初春时节,苏尚书府内,似锦繁花掩映着重重庭院。因是官宦内宅,故而少见仆从,俱是些丫鬟仆妇穿梭其中,所说是婢女衣着倒也鲜亮更添春天明媚热闹的气息。
苏家第二位小姐——姽娴,此时无心欣赏窗外的无边春色,只是怔怔得对着手中的书卷发呆。她很担心自己的将来。虽然她早在半年前被定为太子妃人选,“太子妃”这个头衔意味着有朝一日能正位众宫、母仪天下。可是姽娴太了解自己了,她多病的身体、内向且柔弱的性格都是她的致命伤,只有工于心计、善用手段、会掩饰情感、又能利用别人的女人才能坐稳这个宝座,而她苏姽娴不是这样的女人。更何况她想要的生活只是恬静平淡类于东篱采菊那样的日子,她想要的丈夫是能与自己窗前吟诗、灯下对弈的伴侣,无疑一国储君是无法给予她这些的。
“二姐”一个娇媚的女声打断了姽娴的思绪。
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子走进房间看到姽娴手中的书卷十分惊讶:“二姐,再过一个月你就要成亲了,还有时间看书啊?”
“如今不看书我又能做些什么呢?若都能由我做也许便不是今天的结果了。”姽娴打量着自己的小妹妹姽婳慢慢说道。
姽婳蹙着秀眉品味着姐姐的话不能明白其中深意却也体会出姐姐的一点愁绪。“姐姐,不要总是一个人闷坐着,徒惹闲愁最伤神了。告诉你呀,大姐姐回来了。”
姽娴听了暂时摆脱了烦愁,高兴地问道:“大姐回来了,她人呢?”
正说着只听门外一阵环佩叮咚,原来几个丫鬟、老婆子簇拥着一位年轻美妇走进了内室。这个美人儿就是已嫁丞相之子的苏家大小姐——苏姽姗。
“大姐一向安好,今儿怎么有空回家来了?”姽娴走上前去略施一礼。
姽姗拉起妹子的手:“我可受不起你的礼,只怕我往后见了二妹还要下跪磕头呢。”
“是啊,二姐是未来的太子妃,高贵无比。上个月,我送了一块软烟罗到‘绣云坊’,叫他们给我裁一套新装,可他们都忙着准备二姐大婚的服装,我那块衣料啊,还摆在那儿没人理呢。”姽婳不满的插口道。
大小姐姽姗笑着说:“小妹,你别嫉妒你二姐姐,我已为你寻了门好亲事,虽比不得姽娴,也算得上十分得尊贵了。”
姽婳只有十四岁可受不住姐姐这样得取笑,脸羞得通红:“大姐出了嫁就没个姐姐的样子了,我不听你胡说了。”说着转身就要走。
姽姗忙上前拦住小妹:“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前两日我随我婆婆进宫探望我们王家那位姑奶奶——锦妃娘娘,可巧遇上皇后赐宴后宫嫔妃,知道我们王家正是当日椒房省亲便特降恩许我们进宴。席上皇后瞧见我就对我说‘姽姗,你们苏家真是毓集了天下所有的钟林秀气,你已算是绮容玉貌了,可没想到二小姐更有着惊世才貌。有了这样的儿媳,真是皇家的福气啊。’”
姽婳打断了姐姐的话:“这是夸二姐的话,于我有什么相干?”
姽姗宠爱得将小妹拉近身前,安抚道:“你听我说完么。我当时听了皇后的话便接口道‘娘娘,您还有所不知道呢,我们苏家还有位三小姐,那才是天仙化人呢,如今虽未及竿,但不出三年就可成为绝色的美人儿呢。’皇后听了很高兴的说‘那可好了,我的幺子珣王年方十六,品貌也过得去了,索性你家的一对姐妹花配了我这一双兄弟吧,也是一段古今佳话呀。’”
姽娴听完大姐的话说:“那可要恭喜小妹了,盛传这位珣亲王是个翩翩美少年,有担当性格率直刚正,小妹与他也算是佳偶天成了。”
姽婳已羞得说不出话来了,却有一丝甜意由心中扩散,红着脸扑进大姐的怀中去了。
姽娴望着娇羞的小妹心中不免想到,家中姐妹同入皇室为媳在外人眼里真是尊贵非常了,只是究竟是福是祸实在难以揣测啊,不免又添了一丝担忧。
窗外的春色却无法感知姽娴的担忧依旧是桃红柳绿、暖日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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