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片静寂,虽然拉了厚实的土黄色粗布窗帘,安吉仍然听得到门外有人渐渐地聚拢过来,兴许是看热闹的。杨穹站得更靠门,应该听得更加真切,安吉望向他,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扑克牌脸。安吉心生厌恶,只想迅速逃离这里。
“看我干什么,我没你这么个儿子!”杨穹妈冷不防地冲着他大吼了一声。
不知为什么,在安吉看来,杨穹的表现始终怪怪的,就像系错了一个扣子的衬衣,再往下的任何事情,都摆脱不了那种别扭的感觉。
杨穹看起来有点无语,他望了望自己的老娘。二话不说车门拉开,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安吉带进了车里,安吉看看他,说,还是我来开车吧。说着启动车子,扬长而去。意料之外的是,杨穹妈没有跟出来,外面也很是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安吉不忍心回想刚才屋子里面如同世界末日般绝望的气氛。
车子一路向西开往市区,已经是下午了,阳光逐渐西斜,透过挡风玻璃刺得杨穹的眼睛火辣辣地疼。北方的冬天,树木光秃秃地立在路边,看不到任何生机和希望。杨穹已经做好了解释任何事情的心理准备,甚至暗中决定好,无论安吉提出什么要求,都由着她,只要不是分手。毕竟,对于安吉,他的心中,还是暗暗期待的。
一路上两人无言,只是躲躲闪闪着刺眼的阳光,看上去像两只在照妖镜下痛苦不堪的妖物。安吉无心流连路边的风景,在她看来,今天的经历如同噩梦一般,一个问题始终在她的脑海里盘旋,想着想着不禁问出了声,“你多大结的婚?难不成没够法定年龄就偷着办的酒席?”安吉假装镇定地把着方向盘,专心看着路况。
千没想到,万没想到,安吉开口竟然问得这句话。杨穹倚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低头玩弄着安全带,意兴阑珊,心里万分无奈,不想开口。
安吉见他不说话,气不打一处来,你小子平时不是挺道貌岸然的么,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连句话都不敢说。结过婚就结过婚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小子瞒着我一时,瞒得了一世么?安吉不屑地哼了一声,这个时候侧边人行道的红灯亮了,她没有看见,轮子径直轧了上去。
这时,一个交警一路小跑着过来。今天真是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安吉没好气地摇下玻璃,指着副驾驶位上的杨穹对交警说,“他的车,找他!”杨穹哭笑不得,掏出两百块递给交警。
车子重新启动起来,离开了刚才的路段。车子右转弯,安吉打着方向盘侧眼瞧过来,两人噗嗤一声笑了,安吉道,“活该!谁让你刚才不说话!”
杨穹正想说什么,这时安吉的主编正好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听上去十万火急。安吉只说,“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到。”接着主动提出下车,匆匆赶去了单位。留下了独自坐在车里被雷得鼻歪口斜的杨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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