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的巴斯。
透着沉木香气的屋子里,夕阳的余晖细细密密的从落地窗洒进来,落了一地的金色。这个城市的天空总是很蓝,有大朵大朵的白云,懒散的漂浮在天空中,四周被美丽的田野和宁静的乡村所包围,清澈平静的雅芳河从城内缓缓流过,让这座小城增添了几分避世的情调。
顾旋清背靠在明亮的落地窗前,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男人——他安静的坐在沙发椅上看着资料,书桌上还有厚厚的一叠文件,屋内明媚的光线仿佛在他的周围镀上了一层金边,美好的让人不忍心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她轻声开口,声音柔软却有些小心翼翼:“你爱我么?”
她像是迷失回家路途的小人儿一样,瞪大着眼睛,有些迷茫与不安。
坐在沙发椅上的男人,抬起头带着疑惑不解的目光,却又觉得问出这种话有些可爱。他手指轻叩着桌脚,嘴角微微的上扬,眼神戏谑却有些无奈的开口:“我以为我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那你喜欢我哪一点?“她仍是不屈不挠问着。
这一次,他低声笑了,放下手上的资料,缓缓的向她走来,俯身与她额头相抵,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缱绻与眷念,声音低沉,一字一句的走进她心里:“你以为喜欢是一条直线,要用点组成?”
当顾旋清醒来的时候,她一时还不能分清到底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中。她在黑夜里慢慢睁开双眼,等待意识一点一点的恢复,然而潜意识里仍旧重复着刚才的梦境,她突然间低声哽咽,身子在薄薄的被子里瑟瑟颤抖,泪水已经打湿了半面枕巾,她慌乱的在黑暗里摸索卧室大灯的开关。
“啪”——一瞬间,整个屋子里笼罩着明亮的灯光。她侧身看见床头上的秒针刚好走过“12”——清晨5:15。
似乎已经没有了睡意。她起身下床,打开卧室的窗帘。
当下正值盛夏,5点过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小区里面已经有早起的晨练的老爷爷老奶奶,一些早班的白领也穿戴整齐的从单元楼里出来,形色匆匆。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努力打拼,每个人都在这座城市里拥有属于自己的回忆。
而她,在这个尴尬的时间点,却再一次梦见了他,即使频率越来越密。自从分开后,她并不多想起他,然而,他总是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入梦,各种各样的场景,一次又一次的困扰着她。
现在距离他们彻底分手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重新回到这个城市,却还是不能在梦中摆脱他的身影,顾旋清心里渐渐充斥着巨大的挫败感,她不禁深深的唾弃自己。
难不成真的如《诗经》所云——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顾旋清望向窗外的眼神渐渐迷离,梦散了,他们彼此都走散了。在不得不结束那段可笑的恋情时,她才发现原来她已经越来越入戏,然而记忆中的那些伤痛,迷恋,最终仅仅只是脚本罢了——从头到尾,那个男人只是冷静的,残酷的,抽身在客观的立场上,看着她一个人自娱自乐。
顾旋清甩甩头,强迫自己从回忆里抽身。
她重新回到床头边,将衣服一件一件的穿戴整齐。待梳妆打理完毕后,她拿着玄关处柜子上的车钥匙离开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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