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早早便下起了鹅毛大雪。一连一旬的雪花将整个青都染成素白。是日雪方停,融融日光破云而出,竟将严寒的大地烘托出一丝暖意。日光始出,便有府衙杂役官将官道厚重积雪清出一条通道,以供宅居已久的富家子弟郊外赏雪。
正午时分,日光正盛。官道上传来辘辘轮响。只见一辆马车向青都驶来。马车不大,样式朴素,唯有牵引的马匹步履矫健、皮毛犀亮,显然是罕见良驱。赶车人头戴斗笠,身穿灰色布衣,乍看上去与一般杂役无二。但若从正面细看,便可见此人是一个相貌极之周正的男子,甚至是一个非常俊美的男子。剑眉斜飞入鬓,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最最突出的是他的眼睛,深邃有神且透露着坚定、认真。
没错!是坚定、认真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就昭示着主人即使赶车也定会全力以赴、毫不松懈。他的动作与普通赶车人无异,但天生便有一种正气凛然之气质,让人不紧膜拜、不仅信服。
“快到了么?”车里人伸出头来,暖暖阳光令他眼睛眯了一下,又忍不住仰头接受更多日光的照耀。只见车里人也是一男子,素白外袍质地上乘,细看还可以发现衣领、袖口等处绣着繁复银线,图案似花非花,甚是精美。此人虽是男子但其肤白无瑕,头发棕黄细软,微红的双唇向上弯成一道自然的曲线,适应日光后睁大的眼眸竟是如天空般的湛蓝!他一身装扮精美却不庸俗,左手握着一把檀木扇,俨然一儒雅贵公子模样。但奇怪的是,右手竟抱着一粉雕玉砌的娃娃。
赶车人回道:“嗯,还有半柱香时间。”余光掠过男子享受日光的样子,一直绷紧的唇线微微提起。
车里的男子听了还是靠在马车门棱上,轻轻地将怀里酣睡的孩子向外挪了一下,一大一小懒洋洋地沐浴着阳光。
“煜儿睡得还真熟。”男子温柔地搔搔怀里孩子粉嫩的脸蛋。只见那还没有满一岁的娃儿眼皮也没皱一下,反而就着温暖的手心继续大睡不误。男子莞尔一笑。记得刚出门的头一天,这孩子开始还觉得颠簸的马车十分有趣,兴高采烈的在车内蹦跳两个时辰,但筋疲力尽时躺在不停摇摆的被窝上愣是无法入睡,哭闹了半天。最后,男子心痛不过,只好在孩子需要睡眠时将马车停下。
一连三天后,煜儿似乎逐渐适应了震荡的环境,在颠簸时也能安稳入睡,就这样练就一套出雷打不动的睡眠功夫。
“到客栈后,你也要好好睡一觉。你瘦了。”赶车人陈述的语调却掩不住关心的本意。车里人闻言笑意更深:“国光也辛苦了,咱们待会好好休顿再到相府吧。”
原来赶车人名叫手冢国光,而车里的男子竟是青国右丞相之长子——三年前被采花贼莫归来掳去的不二周助,至于不二怀里的孩子,正是他们不满周岁的儿子——手冢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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