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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退两难（第1页）
35.
并不急着赶回，小心避开三家的追兵，一路上策马徐行。
寂静的夜，天空点缀着微弱的星光，大地笼罩着漆黑的薄纱，在视野的尽头汇成一线。假如天与地真的相互接壤，未知的远方真的存在边际，那么苦苦挣扎在这缝隙间的所有生命，岂非可怜得紧？那些所谓的宏图霸业，数不清的你争我夺又显得多么可笑。
沉溺于自己的遐想中，过去的种种再次浮现脑海……
爹，还记得孙武所著的兵法吗？当时我还曾有过这样的疑问。
可要找到那真正‘知敌之情’又‘忠于军命’之人，怕是要颇费心思。若稍有差池，便不堪设想……”
“不错，若是任用了不可靠的人，此计无疑引狼入室。所以，用兵之道，不仅止于兵，关键在于‘人心’二字。只是，这对你而言似乎还太难懂了点，今后，自会慢慢了解。”
至今，已整整十五年。
这场阴谋的开始与结局虽然都在意料之中，自己却不知这一的结束究竟是成功还是失败。而“人心”于其中到底历经了几番挣扎与变迁，如今的自己，依旧看不透。
明明应该憎恨的，偏偏爱上了；明明爱上了，偏偏不敢相信。坚强而又软弱的人，渴望却又恐惧着爱，在时代的浮沉中，终会烟消云散。唯一可做的，便是珍惜当下所拥有的一切吧。
幸好，他们做到了……
我呢？
回到都城，已晨曦微露。
平日里繁华的街巷，显得格外冷清。同样的房屋，同样的街道，不同的景致。行于其间，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才靠近家宰府，值夜的侍卫匆忙迎上来，略显焦急道：“主人，小姐昨傍晚时分便来了，现在还……”
“知道了，回去休息吧。”
豫让侧身下马，径自往府内走去。
“诺。”
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侍卫牵过马。
隔着二三十步的距离，遥遥见荀莹的侍女小翠自殿内走出，轻轻掩上门。转身看到豫让，吃了一惊，忘了行礼，慌忙道：“奴……奴婢，见过家宰。”
“小姐呢？”
回首瞥了眼殿门，小翠低声应道：“小姐刚睡着，昨夜坐立不安等了一宿，知道卯时终于撑不住，就趴着睡了。小姐叮嘱过若您来了，要立刻通报……”说着，便要开门。
“不必了。”
抬手制止莽撞的侍女，豫让轻声道：“别再吵醒她，我这就进去看看。”
原本顽皮好动的小丫头已出落得婷婷玉立，仍像孩子般嘟着嘴俯身于案上。一夜未眠的疲惫在眼眸下方落下淡淡的阴影，眉宇间依稀可见那人的神采。明知应该推拒，却忍不住想要亲近，仿佛这样便能产生他就在身边的错觉。正因为这自私的念头，才让无辜的女孩长久以来误解了自己的心意。
早知如此，还会不会胡乱地扯下弥天大谎。
仍然会吧。
豫让向来便是自私的人，不是吗？
而如今，无论进退，都不可避免地会伤害这份纯真的感情。
自己，该怎么做？
困惑中解下外袍，小心翼翼地盖上荀莹稍显单薄的肩膀。走到门外，对小翠吩咐道：
“等她醒了问起，就说我已去向主公复命。早些带她回去，若被外人知道，不知又会传出什么闲言，辱没了小姐清誉。”
“奴婢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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