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走的时候,天上飘着大片大片迁徙的云,那些云被落日赋予绚烂的色彩。
简的行李箱空空荡荡,目光也空洞无神,不知道我们的这一别是不是永别。那是的我还小记不住再多的画面,只记得简像那晚迁徙的云,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如果我是大海里的鱼,那简就好比是在蓝天翱翔的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常常会望着天空中飞翔的鸟儿,自卑的摆摆鱼鳍,渴望着翅膀与蓝天,忘记了自己华丽的鳞片。是啊,他们是多么的美,不知被多少鱼儿所羡慕和嫉妒。望着天空发呆,忘记了呼吸,忘了自己是一条鱼。
以前最喜欢把汗水挥洒在篮球场上,伴着人们的欢呼与尖叫,投篮、得分。是输是赢都无所谓,只要有简在为我加油,那时的我十四岁,简十六。现在的我依旧在球场上,但目的变了,我只为等待一个人,等她拿着冰好的矿泉水送给刚刚打完比赛的我。等人们都散尽了,我还会望着空空的观众席发呆。
简没有对我说她离开的理由,但她眼里含着泪。简走的那天爸爸妈妈对她发了很大的脾气,简对我说,兰,我们长大以后在相见好吗?那时我们再相爱大人们也阻止不了,我实在无法忍受在这个家里呆下去,兰,我们长大后再见。
妈妈说,兰,简她是你的亲姐姐,你们不可能在一起。
那时我还不懂,姐姐到底有什么错,为什么走的是她而不是我。
我沿着河堤走,傍晚的风轻轻地吹,仿佛带我回到了云朵迁徙的那晚。
简,我已经是大人了哦,为什么还不来找我呢?我已经等了你好久好久。
简看见我时眉毛稍微皱了皱,我脸上的笑容变得不自然,像涟漪一般消失。
“嗨。”
“嗨。”
“简……姐,你……还好吧。你男朋友?”
“嗯,是我老公。好久不见。兰已经长成大人了啊。”
“姐,我长大了。”
我长大了,只是你不记得我们的约定。我们的约定啊……
“兰!出来陪我们打球了啦!”
“我不去。”
“为什么兰你最近一直闷闷不乐啊,本来就够沉默寡言的了,现在话更少了。”
“你怎么那么烦啊?是你自己废话太多了!我说不去就不去!滚!别再烦我了!”
“兰最近总是动不动就发火啊,我又没招他没惹他的。算了,咱们走吧。”
简还是姐,还是姐。不是简。是别人的简,我的姐。
我学姐姐离家出走,我的心境好多了,我开始唱歌,我遇到了安,一个很感性的女孩,她使我看到了我自己存在的意义,以及我的光彩之处。我似乎懂得了什么叫做做自己,但后来我发现我根本不懂,我对人生的认识还没有五年前姐的认识多。我发现做自己太难,尤其是你长大以后,所以姐,我可以理解你没什么不能遵守我们的海誓山盟,当我们都是大人时,我们就都会失去自由,我们还要怎么去做自己?我把安带入了无底洞,我后悔极了,我把一个孩子的自由生生夺走,让他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翅膀。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我也永远无法原谅上帝,在上帝的面前,我们是一个矛盾体,我们都是没有翅膀的孩子。
我仰望天空,看不到迁徙的云。
最终也只是大人眼中的年少轻狂,最终也只能变成大人去随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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