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无法还原过去的生活。
——余华
我想,我是个善于漂泊,却不甘于漂泊的人。这其实就是因为,我在生活中往往会对周围变化迭生的环境产生巨大的不满,但是由于没有勇气,最终只得默默适应。
大概在我的思维里面“先到者先得”的概念根生蒂固,我开始生命旅程并行走了一段时间的那个地方便显得无与伦比的重要。在形成记事行为的前后时间,它像是母亲子宫温暖的羊水一直包裹着我的生活,直到我变成一个内心以它为真正归宿的人,它便大功告成了。
我已然不能离开它。
如果直接说出“啊我爱你家乡我长大了要好好建设你”这样的话,不但会别扭,还会觉得很恶心。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内心的依赖。有家可归的人一定会有希望。
我便是带着这样的希望坚持着漂泊在异地的生活。说“漂泊”,未免严重,但是事实上,只有回到家乡,心灵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宁与平静吧。
每每从火车站出来,都是深夜。夜如水的凉,浸得人透心寒。如针扎的空气呼呼掠过,我在极度的寒颤之中,心中却仿佛放下了一块石头——是的,我终于回来了。
家的一草一木,一云一月都给予我极大的慰藉。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游子的心灵终于得以回归家的子宫,再次被温暖包围,这是忍受了太久的孤独和寂寞之后,因它们太过压抑,所以成为的最幸福的事。
我不习惯去赞美家乡。正因为是太过熟悉它的真实,所以才不喜欢看它被迫戴上虚伪的面具。
我所认识的家乡,是一个会在早上被街边小摊热腾腾的早餐充斥;人人都喜欢拜访街坊邻居,街上随便可见和自己关系不错的人;旧色的楼房挨得紧密,小巷子穿梭其间,那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晚上会很安静,偶尔有一辆车的声音远了又近,再缓缓消失;经过嘉应大桥,摩托车的灯光扫在江面上,静谧,又潇洒,自由的城市。
我爱上的是这些,而绝非广告或者报纸上登出来的,那片蓝到瘆人的天空下空旷的茶田,或者是整个视野中没有一棵树所谓“向大城市致敬”的新城区。
外人所了解的,不过是它的毛皮。我也无法解释它的美,只因它是因生活而美,因人而异,并非是大众普遍意识中的审美观。它的美,只是一种感性,抑或一种感性的怀念,一种感性的忧
伤。
要我说,如若没有人,这个城市只不过是空壳,没有温度的冷冰的躯壳。你会觉得一个死去的生命美吗?至少不是温暖人心的美。
我如此恋家,也许有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这里有我爱的人。这个“爱”字人们总是与世俗联系在一起,太过浅薄。但是我又词汇贫瘠,无法用语言表达内心盛大滂湃的情感。
所以只好说,我爱她。我爱他们。
我的爱,也许不是对单单一个个体。不只是具体的谁谁,他们是整体。但是,他们又具体化在我的生活中,使我去深爱。
我爱的人,呐,和我一起奔跑的你,一起在夕阳下回家的你,一起高谈阔论爱好的你,一起溜冰的你,一起打网游的你,一起聊天的你,一起干嘛干嘛的你,甚至是一起在内心仇视对方的你,你们都不会知道我那么地爱,因为我无法去一个一个感谢,所以把爱倾注在了整个家乡。
于我,家乡风景独好。
我是一个恋家的人自不必说。但是你,或者你们,难道没有存留内心对于家乡独特的感官回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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