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阳台那,对外是一条溪,是人工挖的,养了金鱼,阳光之下非常漂亮。我们家的人仿佛都忘了它们,只有时常偷懒的保姆喂食。但这终究不是需要爱的动物,它们可以如此自然的生活在这里,汲取阳光食物。我时常会看它们,扫一眼,他们金色的光留在我的记忆里,而它们的死,因为无人发觉,泡至发白腐烂,那时候,我才明白它们不是饰物。
我现在就是那种金鱼。
这儿叫林居,金花是公子的贴身丫鬟,公子是这儿的主人家,我是他的半贴身仆人。叫半贴身,是因为金花从来跟在公子五米以内,我呢,在他十米以外。
公子姓许,许谣。早上会到出门拐两个弯的书垫教两个小时的书,出门买些糕点,再就着糕点看一个下午的书。他这种人非常会享受,而且,非常不把人当人。
金花的话,他从来不理会,不答应也不叫她住嘴,像她是个死物。我就更不必说,既然那天玩心突起撒了谎,自己成了半聋又哑,他就更不会理我。偶尔他也会看一下人,目光平静如水,那时候我就明白了,我们这帮人,大概永远和他的人生没有关联。
“安。”许公子的声音不小不大,但太过接近,我吓了一跳,不知何时,他走到了我的身后,身子将近帖服,“安。”
我相反方向退两步,站好。
“你识文么?”
我点点头。许公子转头又不理我了。
我看了他那摆在现代叫二世祖的背影,又低下头。
脚下的路不是泊油路,有很多的鹅卵石堆成,也没有水泥加固,踩不好还会扭到脚,以前那里的话,只有老人走的康乐路会铺这种石头,走在上面特不舒服。
不过现在,已不是以前了。
一直跟着公子,走到了书垫。里面的四五个孩子,似是清贫出身,安安稳稳地坐着,没有一丝声响。我记着前几日公子教了论语,也就挑了一些读了读,反复几遍,然后学生们就得背出来了。虽是看不惯,但我只能这么看着了。
公子停在门前,对着那些孩子道:“今日且由这位安夫子代课。”
我一惊,看着他。
他看了我一眼,“安夫子不能言语,以字写之,众位集于一桌,准备纸笔待夫子写罢。”
我不知他是什么心思,不过按金花的话,他本就行事刁专怪异,下雨得着素衣,又收留了我以作行善,平日又不见他有什么差活,有什么古怪,也不见怪了。
我来到小童们身旁,其中有人为我递上了纸,又磨了墨蘸了笔,我想想,默了一句。
曾子曰: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君子人与?君子人也。
再想想,又补上一句。
成人需有二,饱读诗书,信守承诺。读书,为识礼而读,非功名,非利禄。
小童们都是识了字的,张嘴便要念,我连忙阻止了他们,写到。
上一句才是要读的。
我可不想自己的破烂感慨被读出来。
“成人需有二,饱读诗书,信守承诺。读书,为识礼而读,非功名,非利禄。”
许公子的声音不温不火,但我感觉火气立刻就上来了,满脸烧红。
许公子人长得漂亮,声音也是让人沉醉,他总带笑音,浅淡的,略略让我觉得有些讥讽。
“有这样的见解,倒也会有个好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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