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后面是一条河,旁边有绿绿的大树和草地。
他们总去河边聊天,齐喜欢对她说甜言蜜语。她知道那是谎言,真正相爱的人不会天天把爱你挂在嘴边。她并没有揭穿他。
他吻她,她的唇温润如初露的富士山樱花。她能闻到周围属于他的荷尔蒙味道夹杂着淡淡的烟草香。
她开始爱上这个给予她爱的男子。
她如此满足于对爱的需索。
齐每天都会给她写情书,即使他们之间只隔了一面墙的距离。她把那些五彩缤纷的信纸放进房间抽屉里。孤寂的夜里拿出来看。明知道它与滑行于手指间的流水般虚无并且不真实。却以此来伴她度过漫漫长夜。
继母对她的态度变本加厉,总对她大打出手。她成了被受委屈和折磨的丑小鸭。她厌恶这个浓妆妖艳的年轻女人。像一个摄影师去拍一个被万虫啃噬的头颅,散发腐败的恶臭。
一个夏季的午后,过高的气温定义了夏的绝望。
爸爸突然来到学校严肃地接她回家。一大把的信纸丢在丰染脸上,散落在寂静的房间里,只有打在脸上的那一声脆响,像医院测心仪打出的一条直线——对死亡的宣判。
她恨这个恶毒的女人,是她进入她的房间,翻出了齐写给她的情书。
爸爸在这个女人的煽风点火下,怒气无法抑制地暴发。
让丰染跪着将一张张信纸捡起,烧掉。她卑微地跪下,她认为这是莫大的侮辱。一张张五彩缤纷的信纸燃烧出彩色的光,明亮得刺眼。灼烧着她的眼。她无法忍受地跑了出来。直到累得喘不过气。绝望的。窒息的。
她不懂,为什么这个血肉相连的称作父亲的男人会将那些不堪入耳的语言和侮辱狠狠砸进她的脑中,像碰到荆棘的刺,干脆利落地插进皮肤。心里撕裂般疼痛。她的心里充满憎恨,那是比厌恶更强烈的感情。她感到被至亲的人背叛的痛楚。
她蹲在路边,像麦苗枯萎,像花朵凋谢,像聊天室里被屏蔽的成员。无处话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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