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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第1页）

夜深了，空气仿佛骤然纠集在一起，嗖嗖的寒风震得翠菊心里一紧。不愧是纪律严明的宗军行辕大营，除夕之夜，除了奚奚嗦嗦的蛐蛐声，竟没一丝嘈杂之音。宗军大营每隔二十码便设一个哨岗，哨兵轮流三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便是翠菊这样的熟面孔，也不时被横里冲出的巡逻兵盘问身份。翠菊微笑着应付过去，走着走着，周围愈来愈静，连之前的蛐蛐声也消失了，哨岗却愈来愈密集，最终被两列荷枪实弹的亲卫兵取代。他们统一身着宗军代表性的绛蓝色呢子军服，个个面无表情，在这料峭的夜里，却依然腰杆笔直，竟无人因为迎面而来的寒风而小小地颤动一下。从他们的肩章来看，两列皆是军衔校以上的年轻军官，这便是宗军总帅司徒赭的贴身近侍队。看着来人是翠菊，自然是认得的，却仍是仔细检查了一番，才默许放行。翠菊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晚热汤终于行至司徒赭的大帐前，四周是那样的静谧，抬头看了看天，不用说星光了，连月亮也隐藏到一大片乌云之后，她想着，原来要下雪了，心却突得愈发厉害。

近侍官顾建平悄然走向前来，向翠菊使了个眼色，翠菊会意地挪至一旁，顾建平这才走近低声道：“司令已经就寝了。”

翠菊举着青白花瓷的炖盅向他示意：“这是少爷之前要的醒酒汤，吩咐子时送到。”翠菊自小是司徒赭的贴身丫鬟，尽管司徒赭现在成了宗军总司令，她还是依照以前在府上的习惯称呼他为少爷。

顾建平面有难色，思索了一阵道：“既然司令已经就寝，你把这汤先拿回去搁在灶上热着，等司令醒来我再通知你。”翠菊心里一惊，正待说话，只听到帐中传来一阵低喝：“醒酒汤是我吩咐下去的，让翠菊进来。”声线略低，正是司徒赭。

翠菊应声而入，一进帐内便觉得暖和许多，帐内外气温的巨大反差让翠菊的脸上结了一层水雾，她却不敢抹，直接走至炕前，叫了声：“少爷”，便把那醒酒汤递过去。

司徒赭半倚在炕上，翠菊之前亲见他今夜喝得那样凶，料想他必不会这么快酒醒，果然看他现在的神色，依旧处于半醉状态，只见他徐徐接过那汤喝了一口，皱了皱眉，猛然间他神色一凛，眼睛直直向她扫来，定定地望住她，幽深得仿佛要把她看透似的。

翠菊心下大惊，一颗心突突地仿佛要把胸膛跳裂开来，她只是紧张地在底下绞着衣角，面上却还笑着问：“少爷，不好喝吗？”

司徒赭却低下头，手指轻拂那青瓷柚的碗沿，并不言语。翠菊不禁拽死了衣角，只见他眼眸蓦地一紧，忽然又大笑一声道：“好，很好！”拿起那汤便一饮而尽。

翠菊这才心绪稍平，也不说话，只是垂手站在一旁静静地候着，过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翠菊看到司徒赭脸上略显怠色，便会意地过去替他宽衣。

司徒赭果然很快便沉沉地睡去，翠菊看他睡着了仍皱着眉，心里叹了口气：“何苦……”眼睛却望向那结着明黄色穗子、挂着骷髅型银质勋章、肩上镶着黄金五星、象征着宗军最高统帅地位的绛蓝色军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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