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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1（第1页）
这天放学很早。结束了下午第一节课，广播里传来一个普通话总是不准的男中音，说是要台风了，下午让我早回家。我们都很开心。台风对我们来说就是放假，就是电视里的新闻，就是一场雷声有点大雨点有点大的风暴。放假才是我们目所能及的，死亡，离我们很远，甚至没概念。回到那个木结构的老房子，没有发现老太太和往常一样在门口洗菜或是在屋子里烧饭。难道她在房间里看新闻？
我踩着吱丫响的楼梯，小心往上走。还是没有人。只是旁边那间平日里上着锁的屋子透出股氤氲的香火味，锁也没插进锁扣里。我敲了敲门，没响应。我突然想到一年前那个她得绝症的臆想。老太太不会在里头晕菜了吧？
我推门进去，什么人也没有。不过有两张黑白照片，挂在门缝所不能窥见的一侧。照片前的香炉里插着三支已燃尽的香和一对白烛，只是那股子的灰烬还在屋子里游离。两张照片里的人，我都认识。一个是老太太的老伴，另一个，是那个送我来这的男人。
好像，有很久的一段时间，没见他。原来，他一直在这里。
我看着他，几分钟后，觉得，或许是屋子里游走的香烟味，让我窒息了。我跑出屋子，跑在那个石子路的小巷上。迎面来的大风吹进眼睛里。跑到巷口的时候。我看到纪律手里拿着瓶刚打回的酒。他也看到了气喘吁吁的我。
“我爷爷让我去给他打点老酒呢！对了，你是来找你奶奶么？“
怎么他总是什么都知道！不，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在和我爷爷讲事情呢！“
“带我去找她!”
“他们，应该在里面。”
心脏跳动的频率已经到了我负荷的极限。老式木门的隔音效果特别不好。门外面的我，隐约听得到门里的话。
“彩彩她爸爸还有套房子留下，车子已经报废了，估计只有些保险费……”
……
“如果，她妈妈要卖房子，理论上，必须是要你同意的……”
……
“杨彩，你怎么哭了？你别哭呀！你笑的样子很好看呀！……嘿嘿，你不知道吧，其实小时候我就见过你，那天，你要一颗棒棒糖，你爸爸……嗯，应该是你爸爸吧，就给你买了，你就笑了，笑得很开心……”
……
“……你别哭好不好……嗯，好吧，我告诉你为什么我会知道。其实啊，那个时候，我奶奶就是那个卖棒棒糖的，我刚好在她铺子里呢，哈哈……”
我的，爸爸，从来没给我买过棒棒糖。还有，我，从来都是不爱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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