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出嘉兴市区没多会儿,阴霾的天空竟然开始飘起了薄薄的小雪。
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车内打了空调,细小的雪花落在窗玻璃上,不多会儿就如雨滴滑下。这个冬天很反常,一直寒风凛冽倒不见下雪,已过正月十五,却飘起了雪花。
国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田地,这时节,农民还未耕种,田地里只余去年收割时齐齐留下的稻根。空旷的乡间,风夹杂着雪花越刮越猛,雨刮器来回费力地划动,雪开始下大了。
车子滑出去,是一瞬间的事。秦嘉平在踩下刹车的时候,慌慌想起洛佳没有系安全带,他把住打滑的方向盘,只来得及叫她的名字。
车子“轰”地一声撞在行道树上。洛佳根本不及反应,强大的惯性使她一下子脱离座位,撞在前挡风玻璃上,还未感受到疼痛,她已看到秦嘉平苍白的脸,“洛佳,洛佳,你怎么样,洛佳?”
头晕眼花中,她感觉到他温暖的手捧着她的脸庞,他的脸离她很近,呼吸急急地喷在脸上,热热的,有烟草淡淡的气息,她看到映在他眼里的自己轻轻扯了一下嘴角,说,“我没事,就是,头上,一定有很多星星。”那时,她脑中一闪而过的竟是自己满头星星闪烁的漫画。
听到她的回答,他深深闭了下眼,幸好,幸好车速只有三十码左右,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速度快一点的话,后果会怎样。
几乎带着颤栗,将她拥进怀里,他已说不清是否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
隔着毛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洛佳还有些许的恍惚,头顶很痛,她能感觉他的吻落在她的发上,很轻很轻,拥着她的手臂还隐隐颤抖,她的鼻端盈满了他陌生的味道,温暖而强势。
她不得不闭上眼睛,因为突然的泪盈于眶。
不敢面对,他眼底掠过的怜惜与疼爱,她宁可当作他是因为紧张,那么此刻的她也许就不会这样无助。
秦嘉平下车后,看看车头损毁的情况,打了报警电话,他记得路标是指往松江方向的,大概离松江不会很远了。
道路上洒落了大大小小一地的石块,可能是运送石块的工程车掉落的。雪还在下,整个天地都已是白茫茫一片,许久路上都不见有其他车辆开过。
没有了空调,车内渐渐冷了下来,两人都坐到后座,披上了大衣。
蓝兴宇打来电话,他已下了飞机,原本是看到下小雪提醒他们路上要小心,一听出了车祸,声音都变了,“你们人都没事吧?洛佳,好吗?”
秦嘉平看了看坐在一边的洛佳,沉默了一下,只将手机交给她听。
“没事。嗯。就是头有些痛。嗯。是的。”她温柔地应着。
因为冷,她缩了肩埋在大衣里,下巴擦着毛领子,也许是因为喜欢那柔软的触感,她边讲着电话,边孩子气地来回磨擦着领子。
不知对方说了句什么,她展眉笑起来,“少来,蓝兴宇!你就成天记挂着怎么敲诈我!这次可不行,怎么说也是我受惊,你要请我吃大餐。”
也许她自己都不知觉,她的笑容有多阳光,是他今天从见到她起都不曾有过的。
他摸摸口袋,突然想抽支烟,扭头看窗外,阴暗的天色,才四点不到,已依稀能见到遥远的村庄隐约若现的零星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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