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草。一树。一叶。一枝。一微尘。一切皆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变幻。仿若霓紫的霞流在缥缈的天际静穆地覆升。
梨烟竹犹然低眸微蹙,似并未发觉御邕淡然却暗涵浓郁探究的注视。粉黛未施的清绝容颜浮现出丝丝忧伤。流泻一地的缕缕青丝投影出冷冽的蟾光。末梢处卷圈起几绺离漾的小漩涡。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她清轻喟叹。鼻息如游丝。似沉浸在恍如自潺潺溪涧中徐徐顿浮的水鹅卵石般的往事里。
柔雾清纱般罩笼的幽谷里竹叶婆娑,微风搂着竹叶纤细的柔腰华美逸致地舞飘着。舞成上古诗经里一段绝丽清妍的曹风。
天尽头的云朵似镶织着今丝线,金透辰光一泻而下,在竹叶尖上影缀着点点圆露。满天浅绿竹叶,自屋顶洒落,片片翻舞,舞絮成风。那般摄魂的仙降之姿。却又如此飘零,好似寻不到归处的寂寥浮萍。
蜉蝣之虫,朝生暮死。纵使身着华丽绝美的羽翼,短暂的幻魅之后,定是如青烟散尽般地消逝。这一番心绪她从未对人倾诉过,也无人可诉。茂茂郁郁的竹林里,她惟有对竹而吟,依竹而叹。
直至那个持樽吮露的幽迷子夜,风清月朗。回眸凝视里,他的唇沿蜿蜒着猩红的血迹,万般诡异,更愈显得那张俊雅的脸庞苍白清透。
谩回首,梦里缘花飞水流,檐梨竹幽。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一个男子。
清清甘露滋润着的幽谷,她每日听赏心悦耳的风吟鸟啼,看周而复始的日升月落。她只是觉得些微的寂寞。或是迷恋这烟烟尘缘吧。
于是,冗长清悠的岁月里,她习惯与花鸟树木为伴。闲来无事时,信手折一枚梨花,投入潭池中,清水里便漾起一圈一圈靡靡轻香的涟漪漩涡,淡若微风。竹林池畔,落了一地清冷的寂寞。
每当花月饰满夜色时,她总是持壶凝笑问苍天,为何她会自小生活在这人迹罕至的幽谷里,深蓝苍穹,无人应答。
正待往下念想,忽听御邕郎声说道:“三生果罕见,但竟也不想到梨姑娘对此果那般了解。既然果树历千年而不老,人之短暂一生又怎会等到它开花呢?河床里潮起潮落,柳堤岸花谢花开,虽是逃不过季节的更迭,但这是人之一生可触及的东西。然,沧海幻变成桑田,需千千万万年,就如三生果树开花般的遥远渺茫。姑娘欲为何事却与这果树花较劲呢?”
梨烟竹沉思良久,盈盈欲滴的眼眸里飞溅起细微的光点。宛若弹奏的曲子落成一颗颗圆润的珠粒。她款款回身将手中捧着的果碟搁就在竹桌上,穿窗而入的日光在她曼妙身姿上投闪出朦胧的光晕。
再度回身,飞扬起乌黑的青丝,鬓鬟上簪插着的一朵洁白梨花沿着衣袖流落在地。说话间,那一处梨涡依然顿现,“一恍经年,我们怎么分清楚何为亘古不变,何为瞬息万变。人在浩淼的苍茫里浮浮沉沉,红尘的悲欢离合与俗世的酸甜苦涩交错轮回。云卷云舒之后,但求于这一生能够有值得寻觅的足迹。”
这一番话恰似一声秋后袅耳的鸟啼,穿梭在铅华洗尽的树林里。回旋里,却被岁月的飞刀婉转击落。那么铅华未尽褪之前呢?御邕闻言,却又是几番诧异。自小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幽谷内,按理说,该是不通晓人间烟火,简单得如一张纯白的纸笺。
然,刚刚那些话语分明显露她深知尘世。又或是蛰伏在心底深处的本就是繁杂的灵魂。流动着的思绪将御邕的心情渲染成水的颜色,净透清明。他愈加明确,这座幽谷定有通往抵达外界的出口。
倾俄,屋外一阵水浪翻腾的巨响。散落四溅的水珠伴随着一袭淡然沓来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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