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坐在空荡荡的床边,常依茫然地看着角落里的行李。偌大的房间此时显得格外的空旷。已经是第三天了,房子的主人始终都没有出现,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一点也没有察觉光线的移动,至到电话铃打断了她的失神。“喂!是常小姐吗?”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那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时空传来一样,如此的不真实,“我是艳姐,能和你谈谈吗?”有点犹豫,但还是推辞了,“抱歉,我有点事情,所以……”电话那头的人以她独有的豪爽口吻,亲切地劝道:“你要走了,以后也没机会见面,不来看看艳姐吗?”那样的人,谁又能拒绝呢?
放下电话,常依拉开了衣橱,里面只剩下几件少斐送的衣服。她不由伸手抱住那件水蓝色的细肩带裙。真的没办法了吗?到底该怎么办呢?
换好衣服,她便走出了房门。走廊上,手足无措的男孩,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一直望着她。不用这样了,他已经不再是她的哥哥,她也不会再是当年打小报告的小女孩了。这件事已经与她无关了,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母亲。“丫头!”她顿了一下,低下头,从他的身边静静地走过。
门外等在车旁的是那位叫茭茭的小姐。即使穿上干练的套装,她温婉的笑容仍如春风般和煦。常依勉强对她笑笑,一言不发地钻进了封闭的车厢内。“常小姐,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对不对?”身边的女子有一种很奇异的魅力,她历尽沧桑,已为人母的脸上竟还保留着一种天真的气质。“我和少斐是很好的朋友,看见他终于有了合适的女孩,心里很高兴呢!一直都想找机会认识你呢!”“合适?我只是把易叔叔当长辈而已。”自己怎么会这么恶毒呢?“少斐年纪是大了些,可是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我和他做了十多年的朋友,在伦敦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我知道,世上再也找不到比他更温柔的男人了。我们虽然很久没见,可是我离了婚,带着孩子,没工作又没房子,是他一直鼓励我,帮我找房子,介绍我去做艳姐的助理的。常小姐,他真的是人很好的人,他是应该得到幸福的。”
她柔柔地笑笑,“我现在又快要结婚了,我真的很希望下次能参加少斐的婚礼。他年纪不小了,早该安定下来了。”她的口气里带着微微的责备,常依突然有种想打破她的幸福的冲动,“可惜,他喜欢的人是你,你不会不知道吧!”说着,说着,常依的心里也有些酸涩,那样情深的人是因为她的拒绝,才选择和男人在一起的吧。那该是多痛苦的事呢!“你是他最喜欢的人,为了你,他可以一生不娶,你为什么可以做出这样狠心的事情呢?”
车内的人沉默了下来,窗外一闪而过的灯光,让茭茭的浅笑时明时暗。“那样的人,有谁不会爱上呢?被那样的爱恋着,又有谁能拒绝得了呢?”“你……”常依惊疑不定地看着她,难道她对他也……那为什么她要拒绝他呢?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永远在一起呀。灯光明暗不定,常依几乎错以为那张微笑的脸已经泪流满面,“是我太软弱了,我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那你就愿意让他一直等,一直等,却永远也等不到你吗?”茭茭看着倔强不肯哭泣的女孩子,轻轻地笑了,“傻孩子!”她能让他不寂寞吧!抓住女孩的手,茭茭这样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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