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被一种深切的愿望驱使着,常依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奔向那座宁静得仿佛没有了时间流逝的房中。然而,一切都不在了。那只冒着热气,被少斐当作幸福来守卫的水壶,那幅令她惊骇的画以及画画的少年和那妩媚得诡谲的画中人,都消失不见了。只有孤独的钢琴静静地立在月光之下,只是弹琴的少女早已找不回那时的心情了。这里真是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她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失,错以为一切都会永远这样下去。然而何时她丢失了那个在紫藤下笑得如此明艳的男子,那个在阳光里如此意气飞扬的少年呢?
“叮……”常依兀地惊了一下,慌乱地抓起电话,“喂?”“是常小姐吗?”陌生的声音,电话的那头应该是一位文质彬彬的男人。“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不好意思,能请你哥哥听一下电话吗?”他认识可留哥哥?“抱歉,他不在。请问有什么事情吗?”那人犹豫了一下,“少斐现在在‘失乐园’里,他希望你哥哥能来一下。”常依紧握电话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能给我地址吗?”“好的。”
放下电话,唐葵桥从容地走了回去,去发现自己的位置早被一个急不可待的记者占了去。现在这些狗仔队还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呀,这种地方也敢闯。真不知道他是习已为常了,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也不急,抱着胸,好整以暇地准备看一场好戏。
少斐真有些醉了,雪白的脸上淡淡地晕开了一层薄红。眼中水光流转,隐隐地有一种勾魂的放荡,称得上是烟水流盈。他漫不经心地斜坐着,棉质的衬衣稍稍敞开,露出深陷的锁骨。他不经意地微笑着,垂下眼睛,半掩着几分嘲讽。“易,易先生,”年轻的记者红着脸,一点也看不出他专业的干练与精明来,听说,你,你是……是同性恋,你怎么看呢?“一激动下,他居然地问出这个傻问题,唐葵桥几乎要发笑了。
修长的手指心不在焉地摇晃着杯中艳波荡漾的红色液体,没有羞愤,没有痛苦,他艳丽地一笑,满满都是堕落的奢淫味道,“是吗?其实,准确地说,我应该是个双性恋!”放下酒杯,他魅惑地朝一旁看戏的男人走去。像是故意要刺激早已昏头转向的可怜记者似的,他大胆地伸手勾住唐葵桥的脖子,尽情地舞动起来。原本一脸戏谑,冷眼旁观的唐葵桥也不由自主地搂住他窄窄的腰,疯狂地追逐着他的舞步。少斐半仰着头,露出白皙的脖子,半掩的星眸隐隐地含着几许冷漠,像是高不可攀的星辰,无情,却更加诱人。
那一刻,世上的声音和颜色全都消失了吗?隔着在喧嚣中沉醉的众生,常依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太妖冶了,那个似乎放弃了一切,尽情放纵的人真的是温柔如水的他吗?常依根本挪不动一步来,就在那一刹间,她心底的所有愿望都破碎了,她知道自己永远不能靠近他了。看着那样艳丽的人,她生出了揪心的痛楚。难道没人发现吗?那样的放纵其实是一种要把人淹灭的绝望啊!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沉痛,也许是感觉到了她的绝望,少斐突然停了下来。他以慢到让人不忍的速度,缓缓地转过身来,不感置信地望着她。那双震惊的眸子几乎让她感到心疼了。于是安慰似的,她慢慢地为他牵起一抺笑容来。
不是没看见唐葵桥的眼神由恍然大悟到妒忌怨恨,不是没注意到年轻记者的惊讶茫然,不是不心疼他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孔,只是怔怔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突然之间,常依明白了,她与他之间一开始,便隔着一个茫茫浮世。在她还怀有希望,满心幻想时,他已经伤痕累累地独自跋涉过了这个浊浊红尘。在她于寂寞中苦苦执著时,他早已看穿了尘世如梦繁华下的炎凉人生。她因为执著而内敛,他却因勘破而放纵。在这沙漠一样的茫茫人海之中,他在荒凉里独歌独舞,绽放出别样的华美。可是那样的生活,对她而言,却仅仅是时间投射在天边的海市蛰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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