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长安的路上,一直都很安静。没有哭泣,没有咒骂。
我不回头也知道,韩焉一直在看着我。他对我的关心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东西。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无奈地说:“你想说什么就快说。”也只有对他,我才会表现出仅有的一点点耐心。
“夕,你若想哭就哭吧。我们走的道路很偏远,不会有人看见。总闷在心里不好。弦绷太紧是会断的。”
自从我让他叫我鸾夕以后,他就开始叫我,夕。才开始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看我没有生气就这么叫了一路。不过也很好,好久都没有人叫我夕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为什么要我哭呢?”我淡淡反问。“走快一点,不然没时间去找吃的了。”
韩焉没有回答,也没有再说话。
等韩焉睡熟,我慢慢地站起来,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
走到山顶,体力有些不支。仰头看着皎洁的月亮,想起经常征战在外没见过几次的父亲,端庄美丽格外宠爱我的母亲,刻板严厉却对我赞赏有加的师傅,还有才出生没几个月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将军府里上上下下几百条性命就这般灰飞烟灭,月亮却依旧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悬在那里。
冰冰凉凉,坚硬如铁。
眼前的月色渐渐朦胧,却是因为眼眶里有种很讨厌的液体在流下。像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
原来故作冷漠,却还是心有留恋。
我终究没有那般能耐做到,无情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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