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这隐隐的不同宛如他眼眸深处极微弱的火苗,随着时间的流逝,朝夕的相处,渐渐剧烈的燃烧起来,使他的眼底充满极易觉察的灼痛。
再迟钝的女人,被如此强热的情感所包围,都不会毫无所觉。可她只能装在毫不知情。在她心里,韩宽就是她的弟弟。她对他,有一种天生的,姐姐对弟弟那样的怜惜之情。这种情感产生的极为自然,不着痕迹,以致她感觉他们如同血缘上的姐弟。
后来杜宇也看出来了。
一天晚上,他问她:“韩宽喜欢你,你知道吧。”
“嗯。”
“我不是多心,小宽也像我弟弟一样,他现在看起来很煎熬,可咱们帮不了他。”杜宇说,接着两人一阵沉默。
“你觉得小宽对我是男女之情吗?或者这只是青春期少年的内心迷障?”想到这点她松了口气。
“迷障之所以迷,就在于局中人把它当成真实的,一切感受也都是真实的。”
“哦~~~,是这样啊”白高兴了一下。
“别太担心了,等咱们出国,别的女孩趁虚而入,自然就淡了。以后咱们表现得和以前一样就行。”
“万一小宽向我表白怎么办?怎么委婉的开导他?”杜宇笑:“你还真不知羞啊,等真表白了再想也不晚,瞎操心……”
她还真是瞎操心了,韩宽什么都没说,直到现在。只是眸子里的痛渐渐沉淀了,眼神开始平静。
应该是怕她为难吧,又或许是知道她和杜宇是多么无法离开彼此。只是平静的表面之下包裹怎样煎熬的内心?她无法体会——因为她如此幸运,很早就遇见了与自己两情相悦的人。
后来韩宽的父母给他在学校附近买了房子,韩宽搬了过去。他喜欢自己做饭,时常邀她和杜宇去吃,饭桌上摆得满满的,都是他们喜欢的菜。
每次去心底都像打翻了五味瓶:自己的弟弟为情所苦而自己无能为力,使他为情所苦的人正是她自己。
她甚至不愿意再去,为的是怕看到他细心布置的他们喜欢吃的菜。她做不到无动于衷,正如她无法忽视他被苦苦压抑住的感情。可到底不忍弗他的意。
或许是回忆自身的原因,或许离别使它染上了伤感的颜色,一刹那,泪水不约而至。她慌忙低下头,轻轻抱了他一下,努力忍住眼泪,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如平常:“小宽,我走了。”
“你……保重。”他艰难的说,声音如失了水分般干涩。
她点了点头,在心底悄悄的说:“对不起,小宽,只能把你当弟弟。”然后迅速的转过脸,走向办理登机手续的柜台,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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