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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1页）

碧玉其实是要想得一想，才记得起瑞年是何许人。读初中时，她和陈瑞年是同班同学，贴隔壁的邻居。瑞年虽和碧玉同班，却比碧玉大一岁，因为碧玉没有读预备班便直接跳了一级，上了初一。碧玉成绩一向好，人又温和，瑞年父母便嘱瑞年多跟她学一点。瑞年也是一团和气的人，心思简单，听了就一直跟碧玉混起一起了。

那时候流行起笔名，女生们一心想要改个言情小说女主角式的名字，瑞年也想改，嫌自己那个“瑞雪兆丰年”的名字太村气，她还心直口快地告诉碧玉，理论上碧玉的名字比她更村，所以分外要改。

碧玉笑笑说，在这个城市里，以后你若是过得体面，中文名未必会被人记得，最后不过都是些玛丽麦克查理之流，不如还是趁早先把那个村气英文老师替你取的英文名改得优雅点比较好。瑞年似懂非懂，但是迅速以少女的热情投入进去，翻了一晚上词典后告诉碧玉，她决定不叫“Renee”了，她要叫“Rainbow”。

碧玉失笑。不叫Renee她是赞同的，教人想起那个猪油冻美人莴妮•齐维格，长了一张标明“我很难搞”的脸，看了就触气。然而叫Rainbow，未免也夸张了一点。她不忍心打击一团火热的瑞年，心想稚年儿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赞说，这个名字好，还可以翻成中文叫玲宝陈，很有几分言情小说女主角的意思。瑞年大悦，也顾不上碧玉这个名字其实也很言情，从此便玲宝玲宝地自称起来。天天见面，她有时还会文艺腔十足地给碧玉写信，抒发她昨天看到一株桂花树开花的美妙情绪，落款为：“你亲爱的玲宝”。

隔了这么多年，倒没想到陈家搬了家，玲宝读完书回了国还记得她。碧玉躺在床上这么微笑地想了一会，便倦了，眯上眼睛舒服地睡去。睡着前模模糊糊地想，到底是年轻好，躺到床上立即便能睡到不省人事，地震也摇不醒。熬个通宵灌下整瓶托斯卡纳葡萄酒，第二天早上8点照样面孔红润地听老师摇头晃脑讲马克斯韦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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