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尧喜欢鲁斯航。
他是他们家收养的孩子,他最亲密的人。
三岁,他结结巴巴流着哈喇子的说喜欢,旁边的小斯航早睡着了。
六岁,他认真的对他说:“斯斯,我喜欢你。”小斯航听了,看着他笑了,把小明尧看呆了……然后他手里的棒棒糖就易了主。
八岁,他在作业本上写了“我喜欢你”四个字给小斯航看,被他取笑字这么丑还好意思拿出来秀。
十一岁,他与他一起成了孤儿。他帮他擦药,说:“斯斯,不要跟他们打了。”被迎头给了一拳,送了“滚开”二字。
十三岁,他跟在他后面笑着说:“斯斯,我们两个又在一个学校。”他转身对他说:“斯斯斯斯的,恶心死了,再叫就揍死你!”
十五岁,他看见他怀里搂着美丽的校花,亲亲热热的喊她“瑶瑶”,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蹲下身子把头深深埋了起来,一个人落泪。
十六岁,他远远的望着他,不敢走近,不想走远。他就在焦点里,他的目光总是落得精准,无奈对方天生浪子,千金难买再回头,平生最怕脚步留。
十八岁,他照例买了一大盒的棒棒糖,在一张纸上工工整整的写了“我喜欢你”,然后一个人对着满天的星星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说:“我喜欢你。”之后被不知从哪里出现的他怒骂“你喜欢个屁啊!你凭什么喜欢!”然后一把推进了河里……被游船救了上来。
二十三岁,他又突然主动找上他,拐弯抹角的令他明白了一件事——你如果喜欢我,那便帮我……他想,斯斯,你如果直接问我,我一定会答应你的。可你为什么要暗示呢?
二十五岁,他在情人节那天买了一大把花,对他说:“我喜欢你。”斯航微微尴尬笑着说:“我知道,可你知道如今……”他也笑着说:“我知道,我都知道。”然后转身离开。
二十八岁,他见他的事业蒸蒸日上,终于小有所成,便在又一个情人节里,再次送上了真心和鲜花。斯航接了过去,然后沉默着缓缓点起一根烟……他那天没有睡觉,也抽了一晚上的烟,烟头扔了一地。
三十岁,他正在各国历游,急匆匆的回国到监狱去看他,见他满眼血丝,憔悴得不似个活人。他几乎是哭着说:“尧尧,你帮帮我,我想出去……”他憋回一把泪,摸摸他的头发:“你别哭……我一定帮你。”只要你说了,我就一定答应你。
三十三岁,他的头发已经白了一片,他坐在沙发上,茫然的问他,“斯斯,你喜欢我吗?”正要出门的斯航闻声转过身,笑着走过来给他一个吻,“我喜欢你。”他也笑着把自己埋在了沙发里,梦呓般喃喃自语,“真好……”
三十五岁,在他的生日上,他望着他脖子上的吻痕问他,“斯斯,你喜欢我吗?”得到的依旧是重复多次的答案——我喜欢你。恍若一句咒语,他被它拴得死死的,只能带着套子一年年的衰老。
三十六岁,他自杀了,死在家里,留下两句话的遗书。
——最痛苦的从不是你不爱我,而是你早已没有爱。
斯斯,最可怕的是,我也没有爱了。
……
失魂落魄的男人反反复复的吻着他冰冷的嘴唇,似乎在呼唤死去的爱人。
“现在我终于可以爱你了。”
他吻着吻着,也便就慢慢的倒了下去。
他们又同刚出生一样,并列躺在一起了。
……
“老婆,这是被我误杀的女人的孩子……她死前苦苦求我,说这孩子是个孤儿,给口饭养养就死了也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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