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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1页）
她是那种像白色兰花一样干净的女孩，却不纤弱。身材短小而瘦弱。胸前的锁骨明显突出，有异样的美感。头发剪得很短，露出耳垂，斜刘海，搭在眼睛上或者随意一抹，露出光洁额头，穿着与身材不符的白色棉布T恤，两只瘦的只剩下骨头的手臂插进牛仔裤的口袋，穿简单的帆布鞋。
她那么随意。有让人感觉倔强。却想要好好拥抱。
她是那种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女孩。没有目标，也就放纵行事。她很少拒绝什么人，只要她能做到，但她也不主动做些什么，她觉得没有必要。她是活给自己看的人。
她的手腕干净。不带任何东西用来装饰。我不喜欢束缚。她这样解释。脖子上唯一系着一个玉佩，是观音，青绿的玉宛转，却显得粗糙，一看便知是块假玉。你信这个？他问。
“不是。奶奶送的。观音会保佑我。”她把左侧的发别到脑后。
她长的并不漂亮，却也能吸引到很多男人，交往过形形色色的男子。工程师，教授，玩摇滚的，作家，总裁，或者是失业者。她从不询问他们的过往，只是约会，吃饭，分手，退回收下的所有东西，便将他们以及他们赠予的东西一起清除出她的世界，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只是一个游戏。那些男人通常会在几个月内提出分手，理由无非是不适合，她知道他们只是厌倦，厌倦了她的沉默，被动，冷漠，扫空了刚开始觉得她与众不同的好奇心。她只是淡淡笑笑，爽快的分手，从不做出任何挽留。
他问她，你爱过他们么。她摇摇头，喝一口可乐。“我不知道。我觉得我没有爱人的能力。”然后不再说话。没有表情也不显得落寞。
她住在十几平方的一件小屋里，房间凌乱不堪。打开房门甚至不是道要如何才能走进去。地上堆积着过期的报纸，衣服，CD盘，只剩下汤的方便面，啤酒瓶，药罐头，香烟蒂头，杂志。房间里有一种很难闻的味道，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难为情地说“不好意思。有点乱。”他说我要怎么走进去。她抓住他的手，带他进去，关上门。
他打开她的衣柜，散乱的垂挂着几件白色T恤。棉布的。有几件看起来很便宜，四五十的价格，另外的三件是上等棉质，一千多。他估计那些衣服的价格并且询问她。她说你猜的真准。他笑笑，“我知道那些东西的价值。”他回答，“即使它们看起来都一样，都好像很廉价。可我分的清。”
“为什么只穿棉布的。”
“我喜欢。我只穿百分之百棉布的。我受不了其他质料。”
“为什么。”
“很难解释。像一种奇怪的嗜好。”
他笑笑。不再言语。
她坐在窗前。记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部法国文艺电影。那个女主角对着镜子脱掉身上所有的衣服，对着镜子，却发现自己越看越不像自己。“这真的是我么？是么？”她一遍一遍询问自己并且越发显得焦灼不安。最终丧失自我。很文艺的一部片子。她记得。但还是忘记了片名。
她转过头去，对准他的眼睛。“有一天我会不会也认不出自己？”
“不会。”
“为什么。”
“你总是有那么多问题。”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目标，或者说你没有特定所欲求的东西。可是从来都不会让自己不好过。你那么在乎自己。你的眼里你的世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你如此的自私，又怎么会迷失自己。”
她长时间看着那双眼睛，然后放开他的手，说：“你说的对，我怎么会丧失自己。”她没有表情。拍打死墙上的一只蚊子，手掌心里留下一点殷红的血，像一朵绽放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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