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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雾记（第1页）

三月初三。只是细细的雨。雨渐渐浓密起来，就像是沉沉的暮霭，雾般迷蒙的颜色总是容易让人忘记防备些什么。

这个微凉的初春，并不因为乌云而沉闷。天空被一片片面絮般的雨云分割得四分五裂，只有三三两两的隙缝里透出微弱的金光。

童锁从学堂回家的时候在街上看到了糖人。鲜艳的颜色，粗糙的制作，但是童锁依然站着看了许久。

回到家的时候听到不远处有鞭炮声传来。青灰色的烟雾从围墙那头悠悠地飘过来。也许是有人成亲了吧。童锁望了望天色，跑回家里去。

童府的老爷，也就是童锁的父亲，是这一带刚刚崛起的商人，曾经是贩卖布料的小商贩，如今生意渐渐稳定，规模也开始扩大。曾经简陋的茅草屋如今早已觅不到踪影，童锁已经住在有大宅院的府邸。至于那一段若有似无的记忆，也许不再被提起。

第二天也是晴天。童锁喝完粥就去学堂了。先生昨天教授的古诗早已铭记于心，只是他还会默默地背诵两遍，像是好不容易阅读到的咒文，反复念叨，便会出现神迹。

童锁所在的书院，是远近闻名的学术之院，先生个个满腹经纶，只有地位显赫人家的孩子才能入学。童锁和往常一样，比其他同学要早到，只是今天，他不是第一个。他的坐垫旁边多了一个坐垫，很容易看出是临时加上去的，布料的材质和颜色与其他的坐垫并不一样，看上去也有些旧了。坐在上面的是一个看上去年龄相仿的男孩子。两腿胡乱放着，趴在桌子上熟睡着，脸颊微微有两朵红晕，细细地有鼾声。

童锁轻轻地走到自己的位置，怕吵醒了这个素不相识的男孩子。他慢慢盘腿坐下，拿出书本开始温习。

房里只有他和他。轻轻的鼻息像是静静流淌的小涧，发出静默里才能听到的声音。他会无意地把视线移到他的身上，再缓缓飘回来，像是摇摆的芦苇。

男孩穿着锦缎的长褂，深蓝色，绣着细巧的花纹。也许又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吧。童锁只是晃过这个念头，又看起书来。

天色渐亮。暧昧的霞光像滴进水里的墨汁一般一片片在天空里晕开来。映着他和他的粉嫩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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