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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第1页）

那一晚，我如往常地回到淮俶的寝宫，准备作最后的告别——明天，我便可以离开这个幽禁了我多年的金丝雀笼。

淮俶，依旧是淡淡地笑着——他手中拿着一杯茶，突然一口饮尽，然后，杯子便香消玉殒。而他，也走得摇摇晃晃。我惊恐，淮俶，淮俶，你喝了什么？

淮俶踉踉跄跄地走到我跟前，轻拂我的脸颊，说：罗妇，朕知道，留你在朕的身边，你定必会因为幽禁而郁郁而终。放你到自由的处境，我定受不了失去你的沉痛与思念而发疯。无论哪种方法，朕终究要失去你，而朕更不舍得让你抑郁的死去。所以朕宁愿自己死，也不愿落到那两种下场。唉，朕真恨自己为什么不是淮渊，若朕是他，你必定心甘情愿留在朕身边。

我失声痛哭，喃喃地说，你为什么那么傻呢？淮俶用手擦去我的泪，他笑着说：不哭，罗妇不哭，来，为朕唱一曲《越人歌》，咱们来跳舞。

我便哭着笑了，淮俶拉着我的手，在诺大的宫殿里旋舞着，我开始轻轻地吟唱，宫殿里造出一波波地回声。淮俶笑得好灿烂，只是，血从他的嘴角渗出，他说，朕一生最尽兴的就是这天，咦，奇怪了，朕的眼前怎么有四个罗妇呢？

淮俶还没说完，血便从他的口中大口大口地喷出。他倒在我怀里，喃喃地说，别停别停，朕要听完。我含泪继续唱，淮俶跟着我断断续续地清唱。当淮俶唱完：“心悦君兮知不知？”最后一个字，便不再说出任何话——他永远地离开我了。我看到，他染满血的嘴角是上扬的。

于是我获得了我想要的自由，在淮俶驾崩的第二晚，我梦见了淮渊，他登上了彼岸，渐行渐远之际，他突然转过来，坚定地跟我说，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一定会回来的。我来到与淮渊初次相遇的琅江边。穿着那件染血的七色彩凤嫁衣，我静默地坐着在江边，天上的云霞就如那天的赤红，映红了我的脸，也映红了滔滔的江水。他向我靠近，把我周围的橘红色的晚霞驱散。姑娘，可否帮忙渡河？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有力，我抬头，绽放出我最灿烂的微笑。好。

江水滔滔，被赤红的晚霞灼热，许久许久，一件七色彩凤嫁衣漂浮在江上，随着滚滚江水一直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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