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二夜,安静得异常。
平整的天幕上挂着一弯似有若无的月勾,星光微垂,为黑暗的土地裹上了淡银的装束。
通往建康的大路上,一老一少正就着幽暗的夜光急急前行。
老妇人五十左右,头发已经花白,行动却不迟缓,只见她一手拉着旁边的孩子一边絮絮说道:“娉婷,这就到家了,再走快点,还能赶上吃你娘做的胡饼,你娘的胡饼呀,可是建康城里做的最好吃的,就连皇宫的厨师也做不出来这个样来。”
被叫做娉婷的孩子被拉扯着紧跟几步,突地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老妇人见状心下一紧,忙把孩子抱起来,用手轻轻捏了捏孩子粉嫩的脸颊。
“娉婷,累坏了吧,都怪婆婆见到亲人耽误了行程。”
老妇人面露愧疚之色,但对上娉婷的水眸神色立刻转为满心的怜爱。
“婆婆,我还不累,放我下来吧,我能走。”娉婷稚嫩的声音回答道,说完扭了扭瘦小的身姿状似要下来。老妇人见状,轻轻叹口气,蹲下身,把娉婷放到地上。
“好孩子,这一路抱着你你都不答应,回到家你娘要心疼坏了。”说着牵了娉婷的小手放慢了前行的脚步。
正行走着,娉婷突然指着前方问老妇人:“婆婆,你看前面火红一片,莫非是哪里起火了?”
老妇人只顾奔走,哪里注意前方,听娉婷一说,抬头一看,果然前方不远有若隐若现的火光,而那火光的来源处正是慕容家居住的村庄。
从火光的大小来看,此刻,火势已弱,但老妇人的眼睛却控制不住跳动起来,难道家里出了什么变故了?
看着瘦小的只有八岁的孩子,老妇人心里暗暗着急。
娉婷看到老妇人焦急的神色,忙说道:“婆婆只管带着娉婷快走,娉婷坚持得住的。”
当一老一小踉踉跄跄奔到家门时,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昔日虽不繁华却也庄重肃穆的慕容家已经被烧成了瓦砾,巨大的宅子只剩下几根残立的木架。火光已暗,但时不时跳出的小火苗和架子坍塌的声音仍把眼前人吓得一惊,浓烟冒出随着风四散,呛得人咳嗽不止。
老妇人呆立着,半天回不过神来,直到娉婷清脆的一声“娘”才把她从呆滞中惊醒过来。见娉婷边喊着爹娘,边向烧尽的瓦砾中奔去,忙伸手把娉婷拉了回来。
“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爹,我要去找我娘……”慕容娉婷哭喊着,身子不住地在老妇人怀中扭动挣扎。
“娉婷,不要过去,里面危险。”老妇人把慕容娉婷紧紧圈在怀中,自己的身子也在夜色下不住颤抖。
“哈哈,等在这里果然有收获,竟然等来了慕容老贼的女儿,大哥,怎么处置这两个人?”
随着一阵奸笑声,两道黑影嗖地从阴暗角落飘过。刺骨的寒意从两人身上散发出来,慕容娉婷止住了哭声,惊惧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两个人。
“你们是什么人,不要伤害我家小姐。”老妇人把慕容娉婷拉至身后,边退边质问两人。
“是你们害了我爹娘的!”慕容娉婷突然从老妇人身后冲出,向黑衣人奔去。
“娉婷……”老妇人见伸手没拉住,心里焦急万分,只得随着慕容娉婷一起向前跑去。
“杀了她以绝后患。”
寂静的夜里响起一个犹如幽灵般的男声,九月的天就像下了霜般的刺骨的冷,慕容娉婷和老妇人同时打了个哆嗦,却没停下奔向前的脚步。
“不劳大哥亲自动手。”
黑衣人举起刀,一道精光借着星月之色在天幕上划过,紧接着“啊”的两声叫喊,响彻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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