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钟鼓乐是我的名字,我是村里闻名的“野丫头”。因为我爱疯,喜欢耍疯,必要时装疯卖傻,她们总是用鄙夷的眼光看着我的时候,我会用眼睛恶狠狠地瞪回去。只因我是没人要的孩子。
野丫头的名字很好听。
奶奶曾经跟我说过,名字是我的母亲给起的。
那之前奶奶不曾提起过我的母亲,之后我大胆了起来问我的父母在哪。
奶奶告诉我,他们走了,都走了,这场债也结束了。
当时的我也并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是,这句话,在我的脑海里形成了挥之不去的魔咒。
我再也没有问过我的父母身在何处。
日复一年,年复一日。我都如同一个男孩子。
夏天,和同村的男孩子一起玩耍,上树,捉鱼,游泳,样样都会,这样疯玩到傍晚,回家便倒头就睡。
睡时,奶奶在我的身旁扇扇子,醒来时,奶奶还在我的身旁,为我补衣,为我织冬天需要的毛衣。
冬天和春天的时候,我都会在被窝里睡觉。
唯有秋天,也是我出生的季节。那时候我家在海边有一个小木屋,我常常一个人站在那里,眺望远方。
不知道从几岁开始,我在生日前后都会重复做着一个梦,梦里波涛汹涌,我躺在船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风势越来越大,把我的船刮翻了,梦也就醒了。
这个时候,我会无比的想念我的父母,觉得我的父母就在海的对面。
殊不知,几年后,父母就真的就从对面来见我。
后来,我读初三,成绩是倒数,逃课是我上学最自豪的事情。
那时候还小,学校的教育水平也不高,初三毕业的时候就只会背几个单词,整个教室也没有学习的气氛,只知道初中毕业了就可以工作了,可那时候我并没有那么想,我觉得最起码混完高中才可以工作,但是我的心里是这样想,却行动上却无任何进展,只知道上课睡觉,周围的女孩子觉得我野蛮,没有一个敢靠近我的。
奶奶常常乐呵呵的对我说:“乐啊,你读完初中就别读了,跟我下地干活。”
我对之的态度就是不屑一顾,说:“我还要读高中。”
奶奶更乐了,“乐乐乖。”
我继续我的逃学,倒数第一的生涯。
经过炎夏的拷打,万劫不复的六月终于过去了,看着别人拿着的录取通知书,心中满是苦恼,却满是挣扎。我躺在家里的凉席上,电风扇对着我,我的头发四角扬起,像落水的鸡。
奶奶到我的床边,给我关上电风扇,说:“乐,不是不能吹风扇吗?吹多了又该胃疼了。来,我给你扇扇子。”
我默不作声,撇过头,看着窗外。
从窗户的玻璃上看到奶奶从她老旧的布兜里拿出一张崭新的红色录取通知书,“乐,这是你二叔给你的,以后你就去省城里读高中了啊。”
我瞬间从床上蹦了起来,问:“我二叔是谁?”
“他在省城,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这些年他在城里过的不错,供着咱们吃穿,每月给我们寄钱的人就是你二叔。”奶奶语重心长的说。
“原来是那个人。”我若有所思的说。
奶奶的年龄已经不能干活,所以就没有了支撑,但我们依旧可以过得很好,不用愁钱,因为奶奶每个月都会受到一个陌生人的钱,我从未问过奶奶那个人是谁,奶奶也没有解释过。
“行了,乐乐,明天买张火车票去找他,以后你就住在那里了,以后我就可以享福了。”
“可是······”奶奶已经六十多了,身边没有一个能帮上她的人,这能行吗?
“可是什么呀,我一个人多好啊,你好好学习去!我这能照顾好自己,况且还有那么多邻居呢。”奶奶的眼睛里闪着泪光,我不忍心看她,只是默默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我独自去了小木屋,看着远方,海浪击打着岩石,我的头发被吹得满天都是,我吸了吸酸酸的鼻子,心里念叨着:“再见,我还会回来的。给你看一个不一样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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