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着湛蓝的天空。
觉着很冷。很久没有感受过碳火的温暖了吧,心则比任何时候都来的温和。
邻人很友善的送来几碗薄粥,更快的凉了。
端到角落里的稻草地边旁。
起来呢,来喝点粥。
她低头轻声地说着。寂寞与倦愁。
映在他的眼里。他几乎看不见了,病痛很快地侵袭来,一日比一日更加艰难地活着。
他望见一色的白,盈盈弱弱。十分的朴素。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时,红似火的厌仇。
女人胭脂鲜红,拖起一张苍白无色的恐怕面容。
唇也是红色的,艳俗的红色。
他不是没有遇见过好看的红色过。那一年,他兄长迎娶回一名女子。
同样红的鲜活。
不似她,像过了几辈子,连肌肤都透出着股死气。
让人作呕。
如今。她换上了一身白。
很朴素,还是死气的,但回眸的一瞬间,笑丝跳跃过来。
让人想睁开眼,偷偷地看着她。
就算是偷偷地,也可以吧。
你来这里很久了。他忽然说起,想起又是阵悲伤。
恩。她点点头。
有好多年了吧。
她走了也有好多年了吧。想起记忆里的女子,悲伤却奇迹似得不见了。
恩。她又点点头,望向窗外。小姐走的也真得有好多年了。
你知我前日遇见谁了?好似窗外的光暖着身体,她靠近过,又退了开,回到他身畔,忽而笑语盈盈。是蓉儿呢,乔家的大小姐,生落得十分俊俏阿。
他听了,半晌呆滞,想着那是谁呢?蓉儿蓉儿……噢……他居然是淡淡的叹了起来,就好比是前尘往事,遗落了并且放下了,面对那个再度出现的女孩子,他并不觉得感伤。
我哥定会对她不错吧。毕竟是乔家的小姐。乔家的孩子啊。
嗯,那是很幸福的。她笑了声,为他弹落一丝土滓,望着食指腹上那一抹青灰,想起昨日遇见那群年轻人,青春飞扬,天下无敌的模样。微微扯了下唇角。
你知道嘛?他们很小的时候并不喜欢我,会追在我后面学着他们的爹娘一般对我指指点点,那可是有派头家的孩子啊。昨天的时候,他们则已经不记得我了。眼里有的恐怕只是彼此,那深处似乎藏着更伟岸的些东西,我没度过书,看不真切,但想那是要比以前好的吧。才与你说呢。
他便是又久久地不出声,沉默的却转了头望着她。
你很美。他脱口而出,来不及拉起她的手,他回忆着过去自己会说的那些形容词,那些个形容女子的诗句。如今的他恐怕连一个温暖的拥抱都不能给她,她又笑了笑,与他相望,觉着这样的一个男子,即使潦倒与丑陋,也会一直一直跟着他吧。
好了。喝粥吧,你看你,一身脏,哪还有当年乔二少爷的风流倜傥?
阿,想来当时你也是会来找我,却从不拿正眼瞧一瞧呢。嘿嘿,你看你,如今却只能面对我,日日夜夜的面对我,你说我这样的女人可恶不可恶?让你离不开我,让你只能见得是我一个呢?
你比过去好很多,是我不行了。我死了以后,你就走吧。为我累一身的苦。你走吧。
别说蠢话了。你以为我能好去哪里?我答应过她会好好照顾你,你不要瞧不起我,不要瞧不起你自己……
就这样突然洒了眼泪扑入他的怀里。你看窗外的白茶花开得多么的好看。像极了小蓉儿衣袖上的花卉,她是乔家的女儿,也是你的女儿阿。明日她远嫁他乡,定也是门当户对,我看那么多人爱她,笑起来,真得真得很好看!
他却说:再如何好看嘛。也是不比你的。她离我太遥远了。
你知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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