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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第1页）

１．

高一暑假的时候辛随父母搬了家。搬到Ｓ城。在那里他见到男孩成。古怪冷漠的男孩子，肤色苍白，面容精致。辛的母亲似乎不喜欢成，却总让辛对成好一些，常常让辛给成送东西。男孩太古怪太冰冷，送东西给他，他不道谢，也没有十分感激的神情。

你这样对它，它会死的。

它迟早都会死。

可是它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活着有什么好。男孩抬起倦怠冷漠的眼睛。

那时你的想法。不是他的。辛认真地和他争论。

男孩不再理他。辛伸手去抱那盆花，男孩突然去夺。

还给我。

你走开。我要把它带走。

你凭什么。男孩气喘吁吁地说。

凭它也是一条命。

花盆落地，一切支离破碎。两个人都呆住，夕阳把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男孩笑了。你看。他说。活不长的。

辛低头。由于气愤他浑身颤抖。你不懂。他慢慢地说，仿佛要一字一句斟酌。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他突然大声吼道。

男孩仍是笑，但声调森冷。你怎么知道我不懂。男孩眼中有泪光。

相安无事过两年。辛住校，每月回来两次。高中毕业后辛去Ｈ城念大学。临走那天邻居们都来送。辛一一感谢着。成没来。辛一时好奇，问起成的父母。

原来成竟是无父无母的。

难怪母亲让自己对成好——而自己竟粗心地不去问缘由。

火车开动，辛怅然地望着窗外。某一瞬间他看到一个小小的苍白的影子，未待他看仔细就消失了。

大学毕业后，辛接父母来了Ｈ城。零零碎碎地知道一些成的近况。打架。斗殴。被学校开除。被人追债。失踪。辛的幸福日子持续了后，父母执意要回Ｓ城。临走时父母对辛说，早点找个女朋友，把苏白忘了吧。辛沉默。半晌，缓缓地摇头。他不敢看父母失望地目光。

十月末的时候，辛由于业绩突出被提升为部门经理。晚上一大帮人去喝酒唱歌。暮秋时的寒意已浓。辛开车回家，渐渐听到雨打在车窗上的声音。寂寞的。

漆黑的楼道里辛稳住自己被酒精刺激的大脑。他慢慢上楼。清冷的月光下，一个苍白单薄的少年靠在门边。辛的家门边。他的身后有一大滩新鲜的血迹，妖娆地盛开着。

成。辛听见自己低低的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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