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相片,素色背景――
黑色发辫两缕在耳朵后认真扎起,白色蝴蝶结;
弯弯眉毛,褐色瞳仁,秀气的内双,眼睛里有种敏感的坚强;
小巧高挺的鼻子,下面的嘴角小心微翘,很东方的弧度。
萧书喜欢把黑色的头发披在耳后,衬着扬森白色校服,等风起时,不知道发丝――向哪个方向吹。
朴总是买通她身边的同学,坐到她身后来,然后装作不在意的吹一口气,等萧书恼怒的回头――朴明明看着窗外,邪邪轻笑。
萧书看书的时候目不转睛,时而皱眉,朴不明白一个女孩子为何要对书上的公式图例耿耿于怀,如此专注;
朴看她的时候眼神严肃,不苟言笑,萧书不明白一个男孩子为何可以坐在同桌的位置上歪着脑袋整整盯着她一节课,如此专注。
萧书爱笑,眼睛里都是盈盈笑意。尤其是参加同乡聚会,见到同样来自中国的穆容。
萧书说:穆容是全年级第一名呢。他总是在图书馆刻苦。
每到这个时候,朴就斜眼甩过一句――萧书你暗恋他?你暗恋穆容?
萧书最经常的举动,是愤然低下头,然后,一本大书扔过来――有时是正前方正后方,有时是两点方向四点方向六点方向八点方向――视朴所在坐标位置而定。
每次被萧书扔来的导弹打中,朴就安心了。
朴觉得导弹中的重量,除了愤怒,还包含着别的情绪。
书重重打到他身上,他觉得再一次接到了萧书的小心脏,他满意了。
继续拨弄萧书的发丝。
朴只是没料到,有一天,萧书剪了短发,再也摸不到她的发丝了。
“陆太。”
“嗯?朴先生?”
“加入奖学金名单,把她。”
“朴先生,她的背景审查……”
“陆太,就说她的资助人,是我。”
“朴先生?”
“还有,别告诉她――资助的事情,校董们知道就好。”
门合上了。
朴打开抽屉,取出块老旧的怀表,弹开――
萧书一直是笑着的,除了最后。
萧书,你的女儿很像你。
当然,她如果笑着拍这张照片,就更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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