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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离开（第1页）

眼前的碗，已经干干净净不留一颗饭粒了。

穆小眉起身，最后一次把她的瓷花碗放回厨房的水池里――

“小眉，别动拉，阿姨回来弄。”

陈宛然把她从厨房挽出来，行李就在门口。

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阿姨已经去宿舍了。

帮她把衣物都清到这个窄窄小小的箱子里。

坏了！

我的抽屉锁着的。

――穆小眉失声喊出来：“抽屉里还有东西呢！”

陈宛然拍拍脑袋：

“哎呀，昨天你睡下后我顺路去学校宿舍收拾的。

当时以为你抽屉里就是些课本什么的，没太在意。”

穆小眉眉头微皱，局促的揪着衣角：

“还有我母亲的亲笔信在里面。”

一直站在门口的李默吭声了：

“现在你们去学校收来不及。我骑车去，你们火车站等我。”

李默妈妈也搭腔：

“也是。小眉快把钥匙给小默。我们还是去火车站等。”

小眉脸红，却想不到别的办法。

只能从钥匙扣上慌慌张张的取下那枚平时她视作宝贝的钥匙，

眼也不抬的递给小默，马上就缩回来――连他的手指都不敢触碰到。

这男孩风一般的骑上车飞向学校。

陈宛然和穆小眉拖着行李往相反的方向行去。

一路无话。

陈宛然只是静静的扶着穆小眉的肩，左手握着女孩微凉的右手。

两人走的并不快。

陈宛然似乎有意让穆小眉多看几眼赛西克纳的清早――

不知名的鸟儿随意吟唱悠长的歌谣，

学生们的单车左拐右摆的迎面骑来，

往常穆小眉也是这景色中的一个角色，

今天清晨之后，她将彻底变做局外人了吧。

火车站在赛西克纳并非美轮美奂的建筑。

事实上，赛西克纳没有标志性建筑。

据说：

他们不屑用高度，规模或者奢华标榜自己的实力――

这是赛西克纳人挂在嘴上的口头禅。

自然，外面的人有另一番说法――

既然赛西克纳已然认输，就给他们恢复原始人生活的权利吧。

（这肯定是赛西克纳课本上学不到的，

而是穆小眉提心吊胆，

在大图书馆公共计算机上突破权限溜去外网上看到的。）

小眉掏出车票，赛西客纳至扬森，单程。

陈宛然有点着急的瞅瞅手表，已经七点五十了，李默这孩子还没有出现。

小眉抿起嘴唇，不说话。

她心里打鼓，却轻拍小眉的肩：

“不急。小默肯定能赶到。”

想了想，陈宛然又加了句话：

“小眉，要好好的。”

这个男孩骑车飞奔，大汗淋漓赶到火车站站台的时候，

小眉在某一截列车的窗口，焦急的望着他用百米赛跑的速度跑过来――

手里扬着那个袋子。

那个有穆小眉母亲的亲笔信的袋子。

那个有穆小眉几乎所有秘密的袋子。

那段距离远的仿佛永远跑不到她面前来，

就像时间放大了无数倍，把李默的疾驰也放大成了慢动作。

终于，这男孩就要到她的窗口了。

靠近了，靠近了，靠近了――

就到她的窗下了（火车鸣笛了），

就把袋子递给她了（火车开动了），

这纸袋被塞到穆小眉手里的那一刻，

李默就成为注定后退的窗外的一棵树了。

赛西克纳火车站，八点整，李默和穆小眉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只能看见他在车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甚至没有力气朝她挥挥手。

那个时候她顾不上看手中的纸袋，

顾不上这个累坏了的男孩，

是否记得把抽屉里他自己的照片，

也放进了这个纸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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