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凌雪的声音轻轻响起,却将我的思绪拉回了。我轻轻摇了摇头,忽地想起凌雪出门从不带银两,一直以来都是我带的,这玉佩……又是如何来的呢?“凌雪,这玉佩……”我低下头,看着那玉佩。
“这玉佩你就拿着吧。我可是很少有看到你如此喜爱什么东西的。”凌雪握住我,交握的两只手把那块沁凉的玉佩紧紧地握在我的手中。我看着凌雪,那乌亮的眼珠子中闪着的是诚挚的光芒。我缓缓地点了点头,尔后开口:“凌雪,你身上不是没带银两吗?这玉佩……”
“这玉佩……是他帮着付了银两的……”她悠悠开口。如果我没看错,此时此刻,凌雪的脸上抹上的,是一层淡淡的晕红,是一抹小女儿家的羞涩!他?哪个他?送凌雪回来的出尘男子清弦?
“凌雪……”我唤了凌雪一声,本想开口却又停下了。我在犹豫着,到底该不该问。凌雪却似是早已料到似的,嘴角轻扯出一个弧度,似是有一丝甜蜜溢出。“是清弦。”
我却反而愣住了。“那……你怎么会遇到他?你不是在那个小摊那里等我吗?”我把我的疑问一鼓脑全都问了出来。抬起头望着凌雪,却见她微嘟起嘴娇嗔道:“还说呢!我不是让你别去追那个小偷了吗?你不听,只顾着跑,连我被你推了一下都不知道,幸好是清弦刚好路过扶住我,不然我一定摔得难看!”
原来是这样。清弦也是去了能仁寺,小摊就在寺门外不远,他出来遇上凌雪,却也是正常。我刚想开口说话,却见凌雪似是想到什么,低头扯开一抹娇羞的轻笑。
“咳,咳……”我特意咳了两声,凌雪赶忙正了正色。然后想起什么似的,从腰际的腰带中拿出了一个小瓶子。“这个,是凝玉霜,对扭伤很有效的,你拿着擦擦,会好得快一点的。”我接了过来。凝玉霜是活血化淤的良药,用过也不会留下任何伤疤,这我是知道的。只是这凝玉霜并不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苏家在江湖上人面广,也才能拿得到。如此难得之物,拿在手中竟有些沉甸的感觉。
“这个,可是大哥特意让我拿过来的呢。”凌雪似是不经意地说起,却让我的心“扑通”猛然跳了一下。这,真是他让凌雪带给我的?心里倏地就一阵蜜意。他,还是有些在乎我的吧?凌雪并没有注意到我,只是径自继续说道:“莹姐姐晚膳后又开始犯呕,大哥现在正照顾着呢,他说改明儿有空了,再过来看看你。”
心,一下子就沉下去了,泛着酸酸的感觉。可我又能奢求些什么呢,他不是说了吗,改明儿有空会来看我,我就该知足了,不是吗?我,只是个待候着凌雪的丫头而已啊,我不该忘了的,不该奢求太多的。心里一阵苦笑,酸楚从心里崩了角的地方泛散开来,蔓延至全身。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压抑住那阵酸楚,那阵苦涩,让自己看起来平常些。好在,凌雪似乎是并没有发现我的异样。
凌雪和我又说了会话,便回去了。我吹熄了那盏油灯,原本亮堂的屋里一下子暗沉下来。
我躺上床上,睁大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夜空。那块玉佩,我把它装在一个自己缝制的青锦囊里,收在了枕套里面。我想把它拿给苏骞陌的,可又不知怎么拿出手,似乎总有些贸贸然。况且,他该是不缺这些的吧。
脑海里闪过黑衣人的脸,却是如此清晰。铁灰的面具上闪着银光,冷冷的气势连想起都感受得到。我该感谢他的,如果不是他,我该是遭狼手了吧。现在想想,还真有些后怕。如果有机会再见到他,该当面跟他道声谢的。忽地自己就傻笑了。还有机会再见到他吗?应该没有了吧。毕竟,像他这样的人,该是行无影飘无踪才是。
许是今天经历过那件事后,真的消耗了太多的体力,眼皮慢慢地合上了。
夜,渐浓。
云层中躲着的残月,溜出来,银光在树叶的空隙中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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