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春寒料峭,可是这冬天还没到时的尾秋,却也是寒意甚重的。清晨起床时,总能看到那雕花窗檐上,附了些许白花的水珠儿。
一到天气寒冷,我的手脚便像结了的冰似的,冻得吓人。从小的时候开始便是这样的了。以前,阿娘会早早地把我拉入被窝里去,用她的身子给我暖暖,每每都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才得以入睡。到苏府以后,自然是不能再与阿娘一同睡的了,以至于一到冬天,我便总有些许淡淡的无奈。夜里,总是在浅睡中忽然冷醒,复而又再睡下。
一开始,阿娘以为我只是体虚,给我补了许久的身子,可依然无效。一到冬天,手脚依然是如冰般。阿娘也就放弃了。
后来阿娘专门给我缝了塞着棉花的手套及袜子,让我穿着去睡,倒也真暖和了许多。
今早一大早地就起床了,天还只是灰蒙蒙的,没完全亮。冷冰冰的手脚却让我无法再入睡。索性起身披了件衣服到厨房去找阿娘。阿娘每天都要起得老早老早的,赶着给苏府上下做早膳。
厨房里的粥正在滚着,翻滚着一个个的泡泡。冒出来的热气在清晨寒冷的空气中化为一缕缕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炉灶里的火光印红了阿娘苍桑的脸。
插不上手帮忙,我便学着给凌雪做了些桂花糕。凌雪很喜欢吃阿娘做的桂花糕,每次都要吃上许多才会满足。
把桂花糕做好的时候天已经全部都亮堂起来了。我又从厨房里端了碗粥,跟阿娘别过便走回晗雪阁。这时辰,凌雪该是差不多醒了。
苏府很大,人也多。平日里总是人来人往的,那些家丁丫环们奔走在苏府里,只为了做好主子们交代的事。现在,天虽然已经亮了,可毕竟天冷了,人的惰性都出来了,此时往来的人并不多,为这清晨的苏府平增了些清静。
雨湖里那些清雅的淡粉荷花,早已凋落了,那连绵的绿叶,却依然飘浮在水面上,一片壮观的绿意,笼罩在这清晨淡淡的薄雾中,竟也有种脱尘离俗的感觉。雾还没散,太阳却已升起了。阳光折线在湖面上,穿透那层薄雾,如仙镜般美丽。
我停下了脚步,不舍得走开。此时此刻,我竟感到一种异样的平定。
一阵冷风吹起,我哆嗦了下,才回过神来。出门时穿上的衣服还是不够暖的。微微地跺了跺脚,这才发现草上沾着的露珠儿已经把我的裙脚染湿了。
用一只手托着托盘,腾出来的另一只手轻轻的拧起裙摆,轻甩了下。该回晗雪阁了。
凌雪尚未起身。
我把早膳放在桌子上,走进去内间。
凌雪躺在床上,安静、祥和。如墨般的长发柔顺地散落在淡红的床褥上,格外的醒目。
我轻笑了下。罢了,让她多睡会吧。
缓缓地踱步走至窗前。从窗子往外望,是凌雪的花圃。早前开的花大多都已谢了,余下的那些花儿也没有早先的神采了。
花开花落,自有定数。
正想着,却听见凌雪唤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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