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地,他不但没有表现地不情愿,反而很有风度地走来,一眼就能看出他有着相当良好的教养。他在我父亲面前停下,恰到好处地鞠了一躬。
“李伯伯。常听家父提起您。晚辈季雨,初次见面,倍感荣幸。”
“老糊涂,你儿子真是一表人才。我也喜欢得很呐。”
“那好办了,我打算让他跟着你学点东西。喝酒我还行,要是说到做生意,我就真不如你了。”
“你终于承认了。好,就冲你这句话,我也一定会把季雨当成我的亲儿子。”
“你这不服输的性格从学生时代起就让人头疼啊。”
“彼此彼此。”
他们相视又大笑起来。
“不过我现在已经洗手了。倒是可以让季雨与安桐生活一段日子。安桐虽然年轻,但经营头脑已经不亚于我了。”
“有你的保证我就放心了。不过还是有些失望。还以为你会重新出山呢。”
“我啊,这回真是下决心要退隐江湖了。怎么样,既然来了,就去喝两杯?”
“好!这正是我想说的。我们也有一年多没聚了吧。”季叔拍拍父亲的肩膀,两人大笑着走出去。
真是的,希望父亲不要像上次一样,呈一时之气,醉得几天都起不来床。
一回神,看季雨还站着,肆无忌惮地盯着我看。发现我望向他,瞬间又露出孩子般窘迫的神情,像偷做了坏事被大人发现,慌忙将视线转向别处。我不去拆穿。这小子到底在想些什么,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我回到办公桌前察看这两天的日程安排。因为我性格的因素,推掉了一大堆巩固总裁权威、扩大知名度的无用程序。各种名目繁多的会议和视察工作也都交给下属去做,余下的只是些重要的关系到公司发展的事宜。也许我这个总裁是公司里最闲的人了吧。这两天由于地皮开发的事和多家公司进行合作磋商算是忙了点,不过要脱身也不是没有办法。
一想到要回美国去,我开始头疼起来。
“李安桐。”他还在这儿?我抬头看他。他正在与他那些头发作顽强的斗争。他一定要把它们拨回原来的样子,可头发十分顽固,任他怎么拨都毫不动摇。最后变成一根根都竖在那里。他的样子真是有趣,我大笑起来。
他警告似地瞪我一眼:“笑什么?我要跟你说正事。”
“对不起,你说。”我看着他的扮相花了很大力气才把笑憋在肚子里,“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整理一下。真是的,你既然这么不喜欢这个发型,为什么还偏要去做呢?”
“还不是因为你……”他脸一红,顿了一下,“你父亲喜欢这样的人么?”
真奇怪,我原本以为季雨活得很任性,没想到会这么在乎我父亲的想法。
我站起来,将季雨带到更衣室,拿出一套理发工具:“我可以帮你修一个新发型。”
季雨在大镜子前坐下,我帮他修剪起来。
他盯着镜子里的我,好奇地问:“你的手法怎么这么纯熟?一点也不像外行,难道你还学过理发?”
我顿了一下:“以前有一个人只要我给他理发,所以才学会的。”
季雨不说话了,房间里有一种淡淡的让人呼吸困难的氛围。也许是我多心了,季雨听了我的话后似乎很不开心。一直到他离开,我也没弄清楚他的正事到底是什么。
是该回去看看了,但是有一股力量在拼命阻止着我。那里有一个漩涡等着要把握卷进去,我要是回去就是主动接受。以后不知有没有跳出去的可能。两年了,他都没来找我。这是我们之间的协议。要么不要回去,回去就别想再逃了。我很憎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理出头绪,我到底在干什么。从前的我绝对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绝对不会连正视现实的勇气也没有。回去吧,回去才会有进展。不管结果怎么样,总不能一直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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