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专注地盯着电视里放的韩剧,手里攥着的纸条像烧起来一般提醒着我它的存在。我坐立不安,心思丝毫没有放在电视剧上,脑海里正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到底是打还是不打?我摊开手掌,纸条上的数字因为长时间处在温热的手心而字迹发糊。
这集放完再去?虽然仍旧是疑问的语气,我心里却因此轻松了不少,好像解开一个千年死结,重重地舒了口气。好吧,等等再去。我说服自己。
看来老天是真的在与我作对,前一秒我下定决心,后一秒就响起了片尾曲,画面定格在女主角全身被雨淋得湿透的那一刻。我像被泼了一桶冷水,蔫蔫地坐着干瞪眼。
颤抖着伸出手看看那排早就熟记在心的号码,我orz在沙发上,差点痛哭失声。不过我只用了一小会儿,也就对着老天爷说了句:算你狠的时间,便盘腿坐起来,重温准备工作。
拿起电话,拨通号码。马丽苏是个怎样的人?胆子比糯米还小,曾经被点评十分内向,此时此刻竟然缩在房间里给根本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暗恋对象打骚扰电话。是的,马丽苏还有几个少有人知的特点,废话多的要命的碎碎念,发起癫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典型的人不可貌相。
话虽这么说,我的手还是抑制不住地颤抖,好几次差点按错号码,听到“dudu”声后产生了甩掉听筒立刻从阳台奔出去的冲动,要知道6层楼下面可没有充气垫子啊…
“喂,”电话那头传来略显熟悉的年轻声音,我打了个机灵,一时间,计划了好久的话语通通倒流回肚子里,脑子一片空白。
“喂,”耳边充斥着偶像剧的片尾曲。
“喂?”最后一次高潮部分的重复。
“砰——”伴随着最后一个音调,话筒重重地挂上。
终于,全世界都安静了。我抱着脚,静静地调整呼吸。
猫一样的眼睛闪了闪:我究竟干了些什么?!不是明明有所准备,讲好如果是本人的话就假装打错电话的吗!果然是不成气候啊…
我明白自己绝不可能再重复一次,于是讪讪收起皱巴巴的纸条,踩开垃圾桶,故作轻松地用投球的姿势把记着号码的纸丢进去。难不成我会后悔,到时候翻垃圾桶找得要死要活?不会的,既然扔了就是扔了,没有回头路,我告诉自己。
我说过我对于电话那头的声音也不过略熟悉。所谓略熟悉,是不久前我路过他教室,抑制不住探头往里瞟时撞见他与她女朋友在为不知名的事情争执,那次,听得最为清楚。
2
我蒙头睡了个大觉。没想到一觉睡得浑天地暗,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时已是第二天中午。蓬头垢面地从被窝里爬起来,顾不上洗漱跑去接电话。坏毛病改不掉,第一件事是开电视。盯着跳开的屏幕,话筒贴在耳边。
“喂,”第一声,
“喂,”第二声,
“你是?”对方发出了本该属于我的疑问。
第三声“喂”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我险些因为混沌的脑子终于识别了声源而被那声未出世的“喂”字哽死。
“安吉利亚朱莉?”我脱口而出,金发女杀手在我眼前晃悠。
瞬间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改口道“玛丽莲梦露?”
什么,和什么啊!我简直抓狂到了极点,感受到对方一次次的沉默,看着本该躺在垃圾堆里的号码出现在电话显示屏上,最终冒出一个名字——“布兰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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