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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楚 五（第1页）

《殺楚》五

「…咳……」段洛雅難受的咳著，掩在白晢小手頓時染上一枺血紅。

齊晉東沒有說錯，段洛雅確實是中箭了，兩支箭矢正觸目驚心地插在他的胸口和小腿上，血液隨著迅速的移動一點一點的滴落到乾澀的草地上，觸目驚心。

但在他仍沒奔回住所、還在森林疾跑之際，他的身體已支持不住，神經霎時麻痺，整個人直跌坐在滿佈泥濘野草的土地上。

縱然是冬天的寒冷天氣，『魔森』林內濕氣甚重，霧氣瀰漫，無形是妖物藏身的保護圍牆。

不同於人的氣息，段洛雅已能嗅出端倪，一道道狩獵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而引誘著它們的，是自己鮮豔奪目的血紅。

它們等著的時機，就是自己放下鬆懈的時候。

幸好它們只是些雜碎兒…暫時威脅不到自己的性命。

他想調整自己的姿勢，但即使稍稍動一下，痛楚卻排山倒海、錐心似的向他襲來。

他困難地挪動自己的左手按上半插在胸口上的箭枝，然後一把抽出來！他急速在胸和腿的穴位上點穴，暫時止住血流如柱的傷口。

在抽出箭頭的剎那，他眼中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了，內臟也像在翻攪似的，他難受得乾咳起來，紅色液體從嘴角滴落，再化為衣料的一部分。

不可以…絕不可以在這裏死掉！如果可以的話…至少…他想完成那終一生也未必能完成的夙願……

段洛雅自少就體弱多病，虛弱的身子承受不了多少風雨。

還有…一枝…

他強逼自己保持清醒的狀態，免力提起自己的手，移到另一枝箭上，一個勁兒再次從皮開肉綻的傷口上拔出箭枝，接著快速替自己點穴。

他遏力把跌坐的姿態換成盤膝而坐，正要運內力恢復元氣，但這時，他嗅到了微弱的呼吸氣息。

人的…？

在這氣息出現的同時，他察覺到妖物的氣息擾亂了下。

到底…是什麼人…？連這些小妖物也懼怕嗎…？

隨著聽覺的集中，輕得不屏神是完全聽不出來的腳步聲聽進耳中，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一雙修長結實的雙腿也這時映入眼簾，只見那人二話不說，便把一柄刀刃架在他纖弱的頸部。

頸項，是人類脆弱、不碪一擊的部位。

段洛雅暗地怔了下：怎麼魔森裏會有人類？

以他現在的狀況，如果這人真的要殺他，他是必死無疑的。

不過，他也沒有太大感觸，他的仇家如過江之鯽，他過的日子不是殺人就是被殺，他也預料到自己會有被人殺死的一天。

他，沒所畏懼。

就是……是不能完成了…娘親…雖然…你不認孩兒…但是……算孩兒不孝…抱歉……

「你是段洛雅，我沒說錯吧。」一聲魔魅如黑夜般的嗓音從上方傳來，段洛雅想抬頭、看清楚那人的容貌。

那人的聲音就像一支魔笛般，直達他的心房處。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和他是一樣的，大家是同一種人。

可惜強烈的暈眩感令他不能再集中精神，加上虛弱、失血過多的身軀已經承擔不到中箭後帶來的痛楚。

「不用多說，你要殺就殺吧…」他想以平板、鎮靜的聲線答話，但在說到一半之際，他的眼前一黑，便沒意識地倒了下去。

在沒意識的前一刻，他感到冬天的冷空氣接觸到臉頰的皮膚上，在身子向後仰之際，他聽到身旁不斷叫喚他的那人的低沈、卻帶有一絲幾不可見的擔心的聲音。

他感到背脊有一股多年來沒體會到的人類體溫…他在夢中夢寐以求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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