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的阁楼,陈设也极为简单,檀木的桌子放了个金狻猊香炉,袅袅的青烟携带着江南的水汽与瑞脑的馥郁盘旋而上,充盈一室。
“公子,信。”
蓝裙碧袄的侍女福了福身,轻抬起帘幕,将淡黄色的信封放到桌子上,又放下帘帷,恭敬的站在帘幕之外。
“哪里来的信?”慵懒却魅惑的中音,如同高山上落下的流水,清脆,却又不失温润。
“是府中来的。”侍女乖巧的应答。
“哦?”听到‘府中来的’这四个字,那声音起了一丝变化,这才抬手将那信封从桌上拿起。优雅的打开了信封,淡淡的抽出了里面的信纸,白色的信纸上,字迹清秀。
半晌无言。
“小姐,怎么了?公子让你做的这件事情很难么?”
侍女在一边轻声询问。
“碧桃,你又忘记了。出了府后,我就是万公子。”那声音依旧不愠不火,。如同一切从没发生过,“如果你要不改的话,我可是要罚你了……”
“可是叫了那么多年了,一下子怎么改得过来,根本改不过来的事情要我怎么做,你还不如罚我好了……”侍女碧桃嘟起嘴来一脸可怜兮兮,晶莹剔透的眼睛里闪烁着流水的光芒,甜美的面容配合着梨花带雨的表情,更增添了几分让人怜惜的感觉。
“这套对我不管用呢……当年‘少爷’也是一夜之间变成‘少爷’的,你怎么改得过来……”坐在帘幕里面的女子缓缓起身,隐约可见绰约玲珑的身姿,“不过这回倒是长进了么,天下第一的美食,天下第一的裁缝,天下第一的大孝子……”语气由单纯的叙述变成了深深的思虑。
乖巧的侍女是深知主子的脾气的,只是安静的站在帘幕外面,不发一言。
不大的檀香小阁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缕缕清风带着江南湿润的水汽,吹拂进来。
沉思的女子忽然出声:
“碧桃……你说,闲着是不是很无聊啊?”
“嗯,小姐。咱们到江南三个月了,也没什么好玩的事情,比在家里面还闷啊……”
“是啊,你跟我想的一样呢,那么……咱们就去吧……”
“去什么?”
“秘密。”
“到最后不还是要说……”
“那就是暂时的秘密,反正你现在不用知道……”
“小姐,你还没说大公子到底要你去哪里呢……”
“这才是真正的秘密……”
淡蓝色的帷幕被风吹起,偶然露出洁白的信纸的一角。
“……江南虽盛,不及此地。汝往之,盛馔华服,不尽也,其子东方浩明,为人良善谦顺,有遗风,兄亦自愧弗如。其敬母之盛,为天下传,伊亦可多习其善……”
透过淡黄有些发脆的窗纸,模糊可以看见外面的天气。
积雪未融,阳光尚好。
春日,不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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