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这一天,云朵来到了我的家里。
她蹲在门口,向上仰着脑袋看我,温婉滑腻的刘海下面是像棋子一样清澈分明的眼睛。他一只胳膊垂在身边,用细长的手指在地上画圈,我站在她的对面,情景有点诡异。
“我迷路了,可以住下来吗?”
晕……这又不是热带雨林,好歹也是现代文明高度发达的城市,哪那么容易迷路。
“走,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我不记得了……”她很小声的说,脑袋也垂在了胸口。
我想起来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不经意之间就告诉了她我的真实住址。这本来是违反行规的,可是我当时不知怎么的心不在焉,就说了实话。那时候她拿出了手机,认真的记下了我说的一些话,并告诉我自己的记性很差。
可是她现在就在我面前,白色的连衣裙,蓝色的米奇挎包,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把一只手插进裤袋里,盯着洞开的房门,外面是一片灰色的空地,出奇的又空又平,那些他妈的树都到哪去了。
“你不要我吗?”她还是没有抬头。
天啊……这是哪和哪啊,我在心里哭天抢地。
然后,当然,她哭了,一点声音也没有的耸着窄窄的肩膀,眼泪一滴一滴的滑落到膝头的白色裙子上,印出了近乎透明的好看的形状。
我的脖子跟排山倒海的疼开了,疼痛像是一片膏药,紧紧的贴着我的皮肤。女孩笑起来越是灿然,她哭的时候我的脖子就会报复似的疼的越厉害。
我握起双手,眼睛盯着自己的纠缠的十指,不知如何是好。然后小杰起身来,站在我的身后,一只胳膊搭在我的肩头,斜斜的侧着身子。我比小杰略矮一点,虽然也有一米八,但总是很不爽的被他搭肩膀。
“呜……”小杰奇怪的叹息了一声,向后仰着脑袋,我寻思他可能有点误会。
“那住下来吧,既然已经这样了。”他疲倦的说。
“喂……喂……”我冲他叫着,甩开他搭在我肩膀上的胳膊。“你知道什么啊!”
“你进来吧……”他对云朵说。连我看都不看,要不是我多多少少挺了解他的,准会怀疑他居心叵测。小杰把双手插进浓密的发丛,每当有什么烦心事情的时候,他总是会这么做,不过他可是一个毫无怪癖的人。
“那好吧,等你想起来了什么,我们就把你送回家。”要避免麻烦,恐怕目前只能这么做了,麻烦这种东西总是寻觅着你的身影,躲闪不及,却只能避开一时半刻。
我刚刚说完,她就抬起了脑袋,几缕刘海粘在一起,黑的像阴影一样的睫毛上满是泪滴,亮闪闪的像一片白色的勿忘我花。她眼睫弯弯的冲我们嫣然一笑,面颊上飞起了柔和的红晕。
“起来吧。”小杰在我身后对她说,屋子里的CD机在放甲壳虫乐队的帕勃军士孤独之心俱乐部乐队,音乐里有□□的浓烈味道。
然后云朵走了进来,伸手带上了她身后的屋门,小杰躺倒在长沙发上,一支烟夹在指间,闭着眼睛,我把云朵带进了屋里一个空着的房间,云朵把背包放在床上,我顺手摘下了墙上那些外国摇滚明星的海报和小杰信手涂鸦的一些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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