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暖暖回家的时候林宛如在逗弄一只猫。白色的毛,爪子和耳朵却是黑的,很可爱,不知是哪里人家养的,动不动就会跑来她家呆上几日。
“程大小姐回来了?”林宛如抱起猫调侃她。
“我叫林、小、玉。”程暖暖一字一顿,翻起白眼横她。
林宛如笑她小孩子脾性,“怎么?不高兴了?情郎不要你了?”
程暖暖叹了口气,“我去了简府。”
“哦?那然后花前月下,携手白头?”
程暖暖瞪她一眼,“他们问我是不是程暖暖。”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叫林小玉,是百乐门当红歌女林宛如的妹妹,亲妹妹!”
林宛如愣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你何苦呢?当初千里迢迢的,不就是奔着他么。再说等哪天我不行了,你靠谁去?难道真要在风月场里混?早早嫁了人,才是正经!”
程暖暖没有说话。
林宛如念头一转,问她“不过,他们,怎么突然想起程暖暖了?”
程暖暖转过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简伯伯病重,怕是时日不多,说只有看到我和简单完婚,才会心安。”
林宛如抚着她的头发劝她,“就当为了你简伯伯,”她顿了下,“况且,你也是喜欢他的。”
程暖暖咬了咬嘴唇,“死也不进简府。”
她想起当年沈阳战乱,父亲身染恶疾久治不愈,最终病死榻上,母亲劳累过度,就跟着父亲去了。偌大个家业,竟被一班仆佣偷摸搬抢,最后鸟飞兽散各奔东西,好不凄凉。还是当年的老管家心地好,给她凑足了盘缠,告诉她来投奔父亲旧交简伯伯。她一个人从沈阳到了长沙,却只得到简家在半年前已搬走的消息。后来几经辗转,来到了上海。
也就是在上海,简府二管家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将她赶走,可怜她千里迢迢的,却连简老爷一面也没有见上。且不说程家寄放在简家的几万财产和简单与程暖暖的婚约,单就程简两家几世的交情,也着实让人心寒。
林宛如说,也许正因为这样,才不认。这种年代,自己的命如珠玉,别人都是草芥,树倒猢狲散,谁又能顾的了谁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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